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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宫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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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OpenClassics 阅读这个配有插图的故事](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king-of-the-black-isles)

版本: 现代版

这则故事出自汇集阿拉伯和波斯故事传统的《天方夜谭》。苏丹是一位国王。他来到一个中了魔法的王国，听一位年轻国王讲述自己的遭遇。年轻国王的王后会法术，把他的半个身体变成了石头，也把城里的居民变成了四色的鱼。苏丹想帮助他解除魔法。《泪宫记》中的泪宫，是王后以悲伤为由建起的一座宫殿。

**内容提示:** 该故事包含伴侣之间的暴力、反复鞭打和杀人的情节。

年轻人说：「这里是黑岛国，四座山耸立在海中，山石黑得像墨，所以叫黑岛。我父亲穆黑麦统治这里。你看那片浩渺迷蒙的湖水，那里就是父亲建都的地方。父亲死后，我继承王位，娶了表妹做王后。婚后的五年里，我们起初夫妻感情深厚，后来王后渐渐冷淡，把我当作陌路人，情意与从前完全不同。一天吃饭后，王后去了浴室，我疲倦地躺下。两个宫女进来，一个在我肩旁，一个在我脚后，拿着孔雀羽毛扇为我驱赶苍蝇。她们以为我睡熟了，便轻声交谈。一个宫女说：『国王这样温和俊美，王后还不喜欢，莫非是王后的错？』另一个说：『这可真难理解，王后每晚必定外出，行事十分暧昧，国王竟然一无所知！』前一个宫女说：『他哪里能察觉？每天睡觉时，王后都给国王端水，偷偷放进一种草汁，使他沉睡。这样她整夜外出，国王也不会知道。鸡叫时，王后回来，把一种香料放在国王鼻旁，不一会儿他就醒了。』那时，我特意装睡，把她们的话全听到了。我假装打呵欠，做出刚睡醒的样子，这时王后已经回来了。不久，晚饭过后，我到了寝室，王后又端来饮料。当时窗户朝着花园，我拿着杯子靠近窗边，做出喝的样子，悄悄把饮料倒到窗外，王后没有发现。我立刻把杯子还给她，表示已经喝完，便躺下。我假装打鼾，王后突然坐起，皱起鼻子笑道：『你好好睡，做个好梦就行了。』她急忙穿衣出去，我也穿上衣服，拿着剑跟在她身后。



![Illustration](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2b61720e-76d3-4c20-bca2-c81da12963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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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的脚步声响个不停。我悄悄走过几重门，只听见她嘴里喃喃念着，门锁便自动打开。她随即进入花园，走向树丛。小路纵横交错，篱笆弯弯曲曲，我用篱笆遮住自己，跟着她偷偷察看。忽然，一个男人牵着王后的手走着，两人低声亲密交谈。王后说：『我爱你，已经不能再多了，你心里还不满足吗？我想向你表明爱意，在太阳升起以前，让这繁华的都城全部化为废墟，让高大的城墙和宏伟的宫殿置身于荒野，想来这正是你愿意的。』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近我。我拔剑冲出，击中那男人的脖子，他跌倒在地。我急忙藏起身，从另一条小路回到宫里。这时天已经亮了，我料想那男人必死，心里十分痛快，脱衣躺下。醒来时看见王后正睡得香，我起来洗漱，出去上朝。回来时，看见王后头发乱得像蓬草，晶莹的泪水挂满睫毛。她对我说：『不料天降灾祸，坏消息接连传来，我满心悲痛，才弄得举止失常。』我问她得到了什么坏消息，她说：『母亲病死，父亲战死，哥哥坠崖身亡，亲属们都死了，怎能不悲痛！』她哽咽着，止不住悲伤。我知道原委，假装安慰她说：『遭到这样的不幸，难免悲伤。还是希望你稍加克制，不要悲痛过度，伤了身体。』王后关门流泪。过了一年，她请求在宫里建一座圆顶楼阁，说「自从家里遭祸，万念俱灰，要住在这里终老」。我答应她的请求，把楼阁命名为泪宫。你远远望见那高高隆起的地方，就是楼阁的顶部。

「王后住进泪宫，几天后，我趁空去看她，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内室，像是快要死了，正是先前被剑砍伤的那个人。王后在他身旁，低声说话，像在诉说。我才知道那人没有死：被剑砍伤后，王后用摄魂的法术把他救活，只是气息奄奄，不能说话行动，生死难辨。所以王后特意建了这座宫殿，让他养病，自己则日夜陪伴心爱的人，竟这样不怕辛苦。我还听她说：『看见你衰弱的样子，我心肝都要裂开了，难道你要一直这样沉默吗？只要得到你一句话，我就能大受安慰。想起从前一起游玩说笑，是多么快乐！要是你抛下我死去，我又怎么能独活！』说到这里，她声音又哽咽了。我的怒气像山一样涌起，暂且强忍着，迈步走了进去。王后听见我的脚步声，慌忙出来，满脸悲戚。我仍然假装安慰她。王后皱起眉头，似乎不愿听我说话。我想查清究竟，暂不发作，又默默出去了。过了很久，我再次悄悄去察看，见王后仍躲在这人的寝室里，照护安慰得十分周到。我这时愤怒得不能忍耐，因为王后背叛了我，亲近另一个人。她的失德无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要让他尝尝我的剑刃。于是我闯进去，大声叫道：『这墓地真是给你们两人准备的！』王后突然变了脸色，说：『祸是你造成的，你杀了我心爱的人，我还忍着，你竟敢恶语相加！』我说：『只是恨那时没有立刻杀掉你。』说着，我拔剑刺她腹部。王后侧身躲开，嘶声笑道：『嘻！何必这样生气？』她立刻一开一合地动着嘴唇，像在念咒，随即喝道：『罚你半个身体变成石头！』转眼间，我已经变成这不生不死的样子。她又用法术把我移到这里，把都城毁成荒地。从前是朝廷和市集，如今只剩冷沙和积水。湖里的鱼，都是居民变成的。分成四种颜色，是因为居民中穆斯林变成白鱼，信奉波斯教的变成红鱼，信奉耶稣的变成青鱼，犹太教徒变成黄鱼。湖边的四座小山，本来都是海中的岛，山石是黑色的，我们国家因此得名，她也用法术把它们移来。做了种种怪事，她心里还不满足。每天都要用鞭子打我的背一百下，一边打一边骂。虽然我半个身体没有变成石头，却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她又给我披上极脏的狗皮，外面蒙上锦衣。不是想遮住我的丑样，实在是嘲弄我像狗却穿着锦衣。我失了国家，身体受辱，遭到这样的奇灾，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说到这里，他流下几行泪，怨愤之气积在胸中，像鼓动的风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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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丹听了，为他难过，握着手腕叹息，说：「你已经受尽侮辱，这还能忍耐，还有什么不能忍的！请告诉我，妖妇和那个黑人住在哪里。」黑岛王说：「黑人住在泪宫里，宫殿形状像墓，有暗门通往城堡。妖妇总在日出时拿着鞭子来打我，不管刮风下雨，她都要来。来时必定带着瓶子，里面装着汁液。打完我，就拿去喂黑人。只是那黑人自从受伤以后，只剩一口气，躺着不说话，妖妇因此常常闷闷不乐。」苏丹说：「像你这样的遭遇，实在是自古未有。将来记进史书，让人知道妖妇的恶行没有尽头，足以作为警戒。不过，这个仇必须赶快报。我愿尽自己的力量，使你脱离苦难。」他就讲了自己到这里的缘由，又和黑岛王秘密商议，约定明天行动。

这时夜深了，苏丹闭目小睡，黑岛王却睁着明亮的眼睛朝东看。他急切盼望事情成功，或许能脱离危险痛苦。不久，晨光微露，苏丹起身，松开上衣，好方便行动，拿着剑急忙赶到泪宫。蜡烛排列着，光辉闪烁，香炉的烟缭绕。他瞥见床上有人蒙着被子躺着，揭开一看，黑人仰面闭眼，咻咻地喘着气。他急忙举剑杀死那个人，把尸体投进宫里的井中，自己躺上床，藏好剑，蒙住头等待王后到来。王后在黎明时去到国王那里，脱去他的衣服，狠狠地鞭打，国王哀号求饶。王后说：「你忍心害我心爱的人，还指望我怜悯你。」鞭打完，她回到泪宫。这时，苏丹远远听见鞭打和求饶的声音，知道黑岛王受王后侮辱，更加愤怒，想跳起来杀她，又想到这不是万全的计策，暂且强忍。不一会儿，王后来到床旁坐下，没有揭开被子，不知道里面是苏丹，抚着他的身体叹道：「你的伤快好了吗？为什么还是气息奄奄，像起不来一样？为什么不勉强说句话，忍心让我悲伤？」

苏丹模仿黑人的声音，装得衰弱无力，声音沙哑，像说不出话，说：「让王后焦急了。」话声突然又停下，喉中微微喘息。王后不由舒展眉头，露出喜色，说：「你慢慢地跟我说吧。」苏丹说：「有一句话，你愿意听吗？」她说：「唉，我有什么舍不得给你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什么对我说这种违心的话？」苏丹说：「黑岛王固然是我的仇人，可他受到的虐待侮辱也够了。他每天挨打，喊冤的声音传到外面。我病中实在受不了这吵闹，希望你早点放了他，赶他到远处去，让我能静养，比用药治病有用得多。」王后说：「你想放他，我一定听你的。」他说：「那么就赶快处理，免得我耳根不清净。」

王后立刻拿着一杯水到黑岛王那里，嘴里喃喃念着，水便沸腾。她把水洒到国王身上，说：「恢复你原来的身体吧！你要改过自新，否则就永远沉沦。」话刚说完，国王的半个身体已经从石头变成血肉，他摇摇晃晃地迈开步子，欢喜地呼喊上帝。王后催他躲开，又说：「再来，逃不了一死！」国王得到解脱，也来不及回答，喘着气跑向旷野，藏起来等苏丹。

这时王后又回到泪宫，把放了国王的事告诉苏丹。他回答说：「可惜祸根还没除掉。」王后说：「什么祸根？」他说：「你毁灭四岛的城市和居民，使他们全都遭了难。每到半夜，湖水翻涌，四色鱼怀着被变形的怨恨，都在水面昂头，嘴一张一合，向上帝诉说，想报仇，惹得上帝发怒，所以断了我的生机。这就是我说的祸根，你得赶快解除。等你回来，我就把手交给你，让你扶我起来走动。」王后大喜，说：「如果你的病真能马上好，我哪会舍不得让你得到好处。」她立刻到湖边施法。刹那间，湖和小山全都消失，城郭和街市恢复了原样，清晰可见，四色鱼都变回各教的信徒，人群熙熙攘攘。苏丹的随从突然看见帐篷四周全是屋子，人来人往，完全不是先前空旷寂静的样子，惊骇不已，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王后回宫，叫道：「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可以赶快把手给我。」苏丹说：「好。」他借着王后的手臂起身，悄悄拔出剑，杀死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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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去，到先前约定的地方，见了黑岛王，对他说：「大仇人已经被杀，你的屈辱洗清了，悬挂钟磬的架子仍在，你可以恢复王位。」他便仔细讲述杀掉黑人和王后、设计救国王和居民的事。国王感激极了，流泪说：「你的大恩使死人复生、白骨生肉，我终身不忘。虽然离你的大国很远，我愿背着弩为你开路。」苏丹说：「离我国只有四五小时路程，为什么说远？」国王说：「不，不，从前妖妇用法术把四座巨岛缩成小土丘，让千里变得像近在眼前，所以几小时就能到。现在一切恢复原样，按照路程估计，到你的国家应该要整整一年。」苏丹大为惊奇，可知道国王所说的都是实话，惊道：「归路纵然遥远，可我能亲手除掉大恶人，也没有辜负这番跋涉。」国王说：「你对我有大恩，就算献出性命也没法报答。我愿长久侍奉左右，不愿贪恋这小小国家，以至于远离你的身边。我并不是要像丢掉破鞋那样抛弃自己的国家，只是诚心仰慕你，想留在你身边，无法抑制这心愿。」苏丹说：「你愿和我一起回国，很好。我知道你诚恳。我已经老了，还没有后代，从今以后，就把你当作继承人，将来继承我做国王。」

于是，黑岛王收集国库里的黄金和丝绸，用一百只骆驼装载，由五十名骑兵护卫，又把一切安排妥当，很快出发。过了一年，苏丹到达自己的国家，先派使者报信，臣民都到路上迎接。第二天上朝，苏丹颁布诏令，以黑岛王为继承人，按不同等级赏赐群臣。又因为黑岛王获救，实在是由于渔夫献鱼，于是再次召来渔夫，赏赐了他许多黄金和丝绸。

## 现代化说明

- 予是时忿极不可抑，盖后所昵为一土着之黑人，失行丧耻，莫此为甚，予当使齿予刃。 → 我这时愤怒得不能忍耐，因为王后背叛了我，亲近另一个人。她的失德无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要让他尝尝我的剑刃。: 为儿童阅读，例外地去掉把肤色与本地出身作为背叛更可耻的理由。王后的背叛、国王的愤怒和剑刃威胁保留；其他仅描述肤色的用词仍保留，原文未改。
- 从后臂起，潜出剑断其腰。 → 他借着王后的手臂起身，悄悄拔出剑，杀死了她。: 为儿童阅读，例外地省去王后身体被拦腰砍断的细节；拔剑杀人和死亡仍保留，原文未改。
- 亟举剑绝其吭，投尸宫井，即卧其榻，藏剑蒙衾于首以俟后至 → 他急忙举剑杀死那个人，把尸体投进宫里的井中，自己躺上床，藏好剑，蒙住头等待王后到来: 为儿童阅读，例外地省去用剑割断喉咙的具体细节；用剑杀人、死亡与把尸体投入井里的情节仍保留，原文未改。

## 阅读文本（含现代化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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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天方夜譚，上冊, 1947, 商務印書館

- translator: 奚若

## 插图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2b61720e-76d3-4c20-bca2-c81da1296396)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905e95c6-178b-4290-a97f-588d05bd40d5)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ef02d6a7-e5ce-4a8a-8a8a-c91ef00ec15f)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895c5e58-8afc-4c36-a04d-7370643246f9)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7aaf6ff6-4a6f-43df-bbea-3bcf39b4fc16)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e0da3432-983c-41c1-badb-41f6f0ee0a23)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46027862-a2ef-4422-bb8e-524cc2949070) — Stories from the Arabian Nights, 1907, Hodder &amp; Stoughton, London

## 阅读音乐

门前的三叶草  
Eylem Basaldi (violin)  
Eren Erdoğan (wind instruments)  
John Murchison (double bass)  
Nezih Antakli (percussion)  
Remix ⟷ Culture (production)  
[CC BY-NC-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nc-sa/4.0/)

## 知识问答

### 大理石属于哪种岩石？

- 塑料岩石
- 变质岩 (正确答案)
- 云
- 金属

大理石是其他岩石发生变化后形成的岩石。

[USGS — Limestone and marble](https://pubs.usgs.gov/gip/acidrain/4.html)

### 什么能使岩石变成变质岩？

- 糖
- 歌曲
- 高温和压力 (正确答案)
- 纸

地下的高温和压力能改变岩石。

[USGS — What are metamorphic rocks?](https://www.usgs.gov/faqs/what-are-metamorphic-rocks)

### 环礁通常是什么形状？

- 环形 (正确答案)
- 立方体
- 五角星
- 楼梯

珊瑚礁环绕着潟湖。

[NOAA — How a coral atoll forms](https://oceanservice.noaa.gov/education/tutorial_corals/media/supp_coral04a.html)

### 环礁里面的水域叫什么？

- 山
- 沙丘
- 冰川
- 潟湖 (正确答案)

潟湖位于环状珊瑚礁内部。

[NOAA — How a coral atoll forms](https://oceanservice.noaa.gov/education/tutorial_corals/media/supp_coral04a.html)

### 声呐用什么探测水下物体？

- 香味
- 声音及其回声 (正确答案)
- 颜色
- 树叶

声波和返回的回声能帮助定位物体。

[NOAA — Do fish use sonar?](https://oceanservice.noaa.gov/facts/fish-sonar.html)

## 其他语言

- [English](https://www.openclassics.org/stories/the-king-of-the-black-isles?format=markdown)
- [Français](https://www.openclassics.org/fr/stories/the-king-of-the-black-isles?format=markdown)

## 权利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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