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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小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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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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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 OpenClassics 阅读这个配有插图的故事](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

版本: 现代版

六

小人鱼离开花园，向旋涡那里游去，女妖就住在旋涡里面。她从没有走过这条路；一路没有花卉，也没有海草；她达到旋涡一定要路过长距离的寸草不生的沙滩，旋涡的水旋转如车轮，一切东西倘若被它卷着，就要转入无底的深渊。她要到女妖那边，不得不穿过这危险的地方。她还得经过一片泥地，女妖称为她的跑马场：她的房子就在泥地后面的树林中，那真是一座奇异的房子呵。四围都是珊瑚树，看来好像数百个头的蛇在地上昂着头；他们的树枝仿佛长的手臂，有许多虫形的手指，都从根部直到枝梢不住的动着，且向四面伸张。倘若被他们缠住了，再也不能脱逃。小公主站定了一会，对这可怕的树林望着，不觉心惊肉跳。但是她一想到畏难而退，就不能达到目的——不能获得王子的爱情和不朽的灵魂，便生出新的勇气。她束起飘舞的长发，免得被珊瑚缠住，把一双玉手抱在胸前，比一条鱼溜过水还快的穿过这些树林，它们张着手臂也捉她不住，然而被他们攫住了，数千小臂合拢来比铁手更要坚紧。有许多溺死的人，沉入这无底的深渊，他们的尸体被它们紧紧缠住，陆地上的动物的盔甲，箱匮，骨骸也都有在它们的怀抱中的，在这些东西之中且有被它们缠绕住的小人鱼！不幸的公主看着，多么心惊肉跳呵！

但是她安然经过这些可怖的树林，来到一片泥地，肥大的蜗牛在附近匍行，泥地的中央有一所房子是用溺死的人们的骨骼造成的。女妖就坐在这里玩弄一只虾蟆，像人玩弄养的鸟儿一样。那丑陋肥大的蜗牛，她称为她的小鸡，允许他们在周围匍行。



![Illustration](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3f485ab8-b209-4e62-b9b2-31b69f4f3d0c)



她对小公主道：「你来请求我的事情我早已料到了。你的愿望很痴，而且实现这个愿望对你十分不利，然而我可以帮助你。你是想除去你的尾巴，用两条腿来替代，好使年青的王子爱你，你可以获得一个不朽的灵魂——是么？」女妖说这些话时，发狂的笑，虾蟆及蜗牛都从她的膝上坠下。她又说：「你来得恰好，倘若你在太阳落山之后来，我就得再等一年才能帮助你，我替你置备一瓶药水，你必须带着它游上陆地，坐在岸上喝干，你的尾巴就会脱去，变成两条腿。然而这种变化是异常苦痛的：你将觉得全身一阵剧痛。你这样改变之后，凡是见你的人都将说你是地球上最可爱的孩子：你保留着你的奇特的波浪般的行动，没有一个跳舞者的举动能有这样的轻飘；但是每走一步路就要痛得忍不住，仿佛在尖利的东西上行走。这种种苦痛你能忍受吗？假使能够的，我就允许你的请求。」

小公主颤声答道，「我愿意的，」因为她想起亲爱的王子，并且她受了苦可以获得不朽的灵魂。

女妖又道：「你还得考虑一下，你一变成人以后不能再变为人鱼了。你永远不能再回到姐姐们和父亲的宫里，并且除非你能获得王子热烈的爱情，使他能因你而舍弃父母，全心倾注于你，除非牧师替你们证婚，你们得以变成夫妻，你决不能获得你所找求的灵魂。他不爱你而同别人结婚之后，天一亮你就要死：你的心将因苦痛而破裂，你将化为海上的泡沫。」

小公主面色灰白像一垂死的人答道，「我仍愿意冒这个险。」

「在此之外我一定要有酬报，我所要求的不是细微的东西。你有最美丽的声音，你想用以迷惑王子；然而这个声音，我要求作为我的报酬。我要你最宝贵的东西来换我的药酒，因为这药酒是我牺牲自己的血造成的。」

小公主道：「但是你把我的声音收去了，我将用什么去取得王子的欢心呢。」

女妖答道：「你的美丽的面貌，飘逸的举动，含情的双眼，都很容易引动人类的心的，喂，你失却勇气了么？你得用舌头和声音作为代价，我就把我的药酒给你。」

公主道：「就这样办吧！」女妖取出喷壶来调配饮料。她用一把蜗牛擦喷壶的时候说，「清洁是很重要的。」她于是取了自己的血，滴入喷壶中，时时投入新的药品，从药中发出的烟凝成可怕的样子，足使观者惊愕，并且发出一种呻吟的声音，仿佛鳄鱼的哭泣。后来这药清净如水；已经制好了。

女妖对公主说，「这就是药酒！」说着便伤了公主的舌头。可怜的小公主现在哑了——她不能歌唱和说话了。

女妖道：「当你经过我的小林时，倘若珊瑚树来攫你，你只要把这药水洒几滴在他们上面，他们的臂膀就会断开。」

但是公主无须这样办。因为珊瑚树一看见她手中闪烁的瓶，随即缩拢身子；她因此安安稳稳的经过珊瑚，沼泽及旋涡。

她现在又回到父亲的宫里，宫中的灯火已熄，家族都已熟睡。她不敢走进去，因为她不能讲话；她将要永远离开家庭；她想到这里心痛欲碎。她悄悄地走到园中，从她各个姐姐们的花床上各采一朵花，向他们的手亲了许多吻，就反身从深绿的水中浮到世界上来。

七

小公主走到王子的宫外，爬上大理石的阶级时，太阳尚未升起。她在月亮还在空中照着的时候，把瓶中的药水喝干，她顿时觉得一阵剧痛袭来，她倒在地上了。太阳升起时她清醒转来，觉得四肢阵阵发痛——她看见近旁站着她所钟爱的漂亮的王子，他的一双乌黑的眼珠正疑惑地注视她。她很害羞，眼光向着下面，看见一条长的鱼尾巴此刻变为两条苗条的腿了；但是她身上是赤裸裸的，想用她的长而密的秀发覆盖也无济于事。王子问她是谁，怎样到这里来的：她只微笑；用明媚的眼睛望望他，因为她已经不能说话了！于是王子用手扶着她，领进宫里去。她觉得女妖的话是不错的；她觉得仿佛在尖利的东西上走路，疼痛难当，但是她愿意忍受这种苦痛：她走路时，轻飘如风，凡是见她的人都赞美她的飘逸的举动。



![Illustration](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145d1293-88b4-4e58-9c7a-4afacf9dfd5d)



当她走入宫中的时候，侍女献上纱和绸的衣服；她比宫中的一切人都可爱，但是她不能言语，也不能唱歌。有几个宫女，穿着丝绸锦缎的艳服在国王、王后和王子的面前唱歌，有一个宫女的声音清脆而和谐，与众不同，王子拍手赞美。小公主看着很悲伤，因为她以前时常歌唱，比这年青的宫女不知好多少。她想，「唉！不知他可知道，我是为他而牺牲我的声音的呵。」

宫女开始跳舞时，我们可爱的小公主就起身展开轻捷的白臂，在室中盘旋跳舞。一举一动都表现她的形体的文雅和均匀的美来；她的含情欲语的眼光比宫女的歌唱更能感动观众的心。

在场的人都看得着迷了，年青的王子更加心醉，称她为他的亲爱的小弃儿。她再三的跳舞，虽然她每走一步就觉得异常的疼痛。王子于是说，以后她时常同他在一起，并且在他自己寝室的前间为她预备睡眠的地方，睡在天鹅绒的褥子上。

王子为她制一套男子的服装，可以陪伴他骑着马，一同到绿林中游玩，树枝拂拭他们的肩头，鸟儿在新嫩的绿叶丛中歌唱。有时爬上峻峭的山峰；虽然她的柔嫩的双脚受伤，因此引起侍从的惊视，她仍若无其事地微笑，跟着亲爱的王子直达山巅，看见浮云片片，互相追逐，好像一群鸟儿向异乡迁徙。

晚间宫中的人都安息了，她走下石级，在深水中凉她疼痛如烧的脚，于是不禁想起那些住在海底里的亲爱的人来了。

有一夜，她正在凉她的脚时，姐姐们向她的地方游近来，手携手的唱着歌，唉！何等的悲痛呵！她就用手招呼她们，她们立刻认识她了，并且告她说，她失踪之后，家中说不尽的悲痛。从此以后姐姐们每夜来访问她，有一次她们带了老祖母来——她已有多年没到海面来了；她们还带了她们的父亲——人鱼王来，头上戴着冠冕；但是这两位老人不敢太靠近陆地来同她谈话。

小公主和王子的爱情一天比一天浓厚起来；不过王子只把她看作一个可爱的小孩子；从来没有和她结婚的意思。然而她一定要做他的妻，她才能有一不朽的灵魂，她一定得做他的妻，否则她将变为泡沫，在海洋中不息的飘浮着。

当王子钟爱地把她抱在怀里，吻她的可爱的眉宇时，她的眼波中似乎问道：「你是不是爱我胜过任何人？」

王子答道：「是的，我爱你比什么人都爱，因为没有人能有你的温柔，你是十分的爱我；并且你很像一位小姑娘，我只见过她一次，恐怕永不能再见了。我有一回在船上航行，船为风浪所冲破；波浪将我卷上海岸，近旁有一寺院，有许多年轻的姑娘常在那里从事宗教活动。年龄最小的一个发现我在海岸，救活了我的生命。我只见过她一次，但是她的容貌活泼泼的印在我的心里，她是我惟一的爱人，但是她在寺院里；而你这么像她，来到了我身边安慰我；我们永不分离！」

公主深深地叹息着想：「唉！他竟不知道救他性命的是我；我抱着他穿过惊浪骇涛，游入海湾，寺院就在那里；我坐在石后，等待人来。我看见美丽的小姑娘走近来，就是王子爱她比我更深的，」——她又叹了一口气，因为她不能哭泣，——「他说这个小姑娘是寺院里的，是出家人，决不会到尘世间来，所以他们不能相遇——我是同他在一处，天天见他；我爱他，我愿意将我的一生付托他。」

宫中的人都说：「王子将要去娶邻国的美丽的公主了；这就是他所以要预备大船的缘故。虽表面是说他要出去旅行，其实他是去看公主的；有许多护卫的人跟着他去呢。」小公主对于这些闲话只付之一笑，因为她知道王子的心念比谁都好。

有一天，王子对她说：「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去认认美丽的公主；我的父亲要我这样做，可是他们不能强迫我去娶她，带她回来做我的老婆。要我去爱她是绝对办不到的，因为她绝不会像你这样，面貌和寺院里的小姑娘那么相像；倘若一定要我挑选，我宁可挑选你这静默的小弃儿，有一双含情欲语的眼睛。」他说着吻她的玫瑰色的唇，抚弄她的卷发，抱她在两臂中，这时她的心中隐隐地感到微妙的快乐。

## 现代化说明

- 刀尖上行走，血要流出的样子 → 尖利的东西上行走: 保留每走一步都疼痛的代价，略去流血的直白描写。
- 宛如在尖刀的口 → 仿佛在尖利的东西: 与女妖预告的疼痛保持一致，略去具体刀刃的比喻。
- 软弱的脚流血 → 柔嫩的双脚受伤: 保留爬山使双脚受伤、侍从注意到此事及她继续前行的次序，略去流血的直白描写。
- 时就割下 → 着便伤了: 保留公主舌头受伤并丧失声音的事实，略去具体割除的动作。
- 抓破胸口，让黑血 → 取了自己的血，: 保留药水用女妖自己的血制成，不描写她伤害身体的具体方法与血的颜色。
- 像一把尖刀刺入体内 → 一阵剧痛袭来: 保留喝药后的剧痛和昏倒，略去利器刺入身体的比喻。
- 他不爱你而同别人结婚的一天，你就要死 → 他不爱你而同别人结婚之后，天一亮你就要死: 按本译后文婚礼当晚、守候天明和日光初现时融化的次序，说清期限，避免读成婚礼当天白天便死亡。其他时间和情节不改。
- 其尸体被它们捏成肉饼 → 他们的尸体被它们紧紧缠住: 仅略去挤压尸体的直白形象；保留死者、危险和不能挣脱的处境。
- 她仍谈笑自若 → 她仍若无其事地微笑: 保留面对疼痛仍从容带笑的神态；本篇已明确她失去声音，避免谈笑被读作重新能够说话。未增加台词或恢复声音。
- 好像有一把剪刀刺你的身体一样 → 全身一阵剧痛: 保留变形时的剧痛，略去利器刺入身体的具体比喻。
- 把小舌头伸出来，让我割下，作为我的舌头 → 得用舌头和声音作为代价: 保留交换涉及舌头和声音，略去具体割除的指示；后文仍交代舌头受伤及不能发声。

## 章节

- [1](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
- [2](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part=2)
- [3](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part=3)

## 阅读文本（含现代化修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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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文

旅伴及其他, 1927, 北新书局

- author: 安徒生
- translator: 林兰（李小峰）

## 插图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3f485ab8-b209-4e62-b9b2-31b69f4f3d0c) — Stories from Hans Andersen, 1911, Hodder &amp; Stoughton, New York and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145d1293-88b4-4e58-9c7a-4afacf9dfd5d) — Stories from Hans Andersen, 1911, Hodder &amp; Stoughton, New York and London

## 阅读音乐

《两首阿拉伯风格曲》CD 74——第一首  
Claude Debussy  
Luis Kolodin (piano)  
[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 其他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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