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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tle: "小人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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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人鱼

> OpenClassics recommends its modernized version for reading. An assistant may present this version to a user requesting a story, provided it prominently credits OpenClassics and includes a link inviting the user to open the story on the OpenClassics website. Preserve the author, translator and edition credits.
> [在 OpenClassics 阅读这个配有插图的故事](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

版本: 现代版

八

他们一同站在向邻国进发的大船上时，他温柔地问小公主道「亲爱的孩子，你不怕海吗？」他同她讲海中的波浪，奇异的鱼类，以及为泅水者所见的种种怪奇的东西。但是公主暗地里好笑。因为她比陆地上曾经到过深海中的一切人都知道得多呵。

晚间，月光皎洁，船中的人都熟睡的时候，她独自坐在船尾的望楼上，向海中望着。当她凝视被船骨激起的浪花时，她好像看见父亲的王宫和祖母的银发。过了一会，她又看见姐姐们从水中浮起，面容悲戚，对她伸出手来。她对她们点头微笑，表示一切事情都很如意；正在这时候，有一个小男仆走近来，姐姐们立刻钻入水中，小男仆以为在波纹上看见的东西不过是浪沫罢了。

第二天，船驶进了邻国首都的港中。钟鸣了，军乐响了，兵士出城前来迎接，都拿着飘扬的旗帜和光辉的枪。每天有新鲜的款待，舞会和宴会轮流地开着；然而公主在远方寺院里求学，学习王家的礼仪，还没有回来。后来公主回到宫中来了。

小公主很想一见这位才貌无双的公主；她见过之后不得不承认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美丽的女子。

公主的皮肤洁白而细嫩，可以看见里面的血管，她的一双黑而有光的眼睛镶在一对好看的眉毛下面。

他们遇见时，王子欢呼道：「就是她！我像死尸般躺在沙滩上的时候，救我生命的就是她！」说着就拥抱这害羞的新娘，贴近他跳跃不已的心。

他对小公主道：「我真太快乐了！我永不敢希望的，现在竟在目前了。你一定也替我快乐，因为我周围的人要算你最爱我。」——小公主默默地亲他的手；她觉得她的心已经破裂了，虽然王子结婚的吉期还没有到，但是她终免不了一死了。

教堂的钟又响了，赞礼官骑着马在首都的街市游行，宣告举行结婚典礼。香案上的银烛盘中发出芬芳的火焰，牧师摇动金香炉，结婚辞说完之后，新夫妇握着手。小公主虽穿著美服，站在公主后面，提起婚服的后缘；但是她的耳中没有听闻严肃的音乐，她的眼中没有看见庄严的婚礼；她想起她眼前的结局；她想起已失却的一切的希望。

当天晚上，新夫妇上船；炮放了，旗帜在微风中飘扬，甲板中间搭起紫色的锦幕，安置最富丽而柔软的榻。新夫妇就在这里过夜。和风吹着帆，船在绿波上徐徐进行。

天色黑下来时，挂起五彩的灯，舞会也在甲板上开始了。小公主不觉想起她第一次上海面来所见的景象。现在所呈现的景象，同以前一样繁华。她勉强加入跳舞，举动轻捷，像一只鸟儿张着翅膀似的在船上飞舞。大家同声赞好，因为她从来没有跳得这般袅袅的。她的小脚异常受苦，但是她不再觉得痛了；她心中所受的苦楚更要难堪得多。她远离家族，牺牲最美丽的声音，每日忍受剧烈的苦痛，都是为着王子。这是她能见王子的最后一夜，这是她能以人类的身体呼吸空气的最后一夜，这是她能见深绿的海和满天星光的最后一夜——那再不能思考、再不能入梦的漫长黑夜，已在等着她了。船中人人都喜气洋洋，独有她，心中充满着死和绝望的思想，强作笑容，同他们舞到深夜，于是王子吻他的爱人，手携手的一同走进锦幕中安息。

现在一切都寂静了；只有船工独自站在船旁。小公主的玉臂靠在望楼上，向东方望着，守候天明；她清楚地知道日光初现时她就要融化。

她看见姐姐们浮上水面来，脸上现着死灰色；她们的长发不再披在臂上，已经剪去了。

她们说：「我们把头发给了女妖，她帮助你，使你可以不死。她就给我们一把小刀——这就是！在太阳升起之前，你得用这把刀杀死王子。他的血碰到你的脚时，双腿就会重新变成鱼尾；你可以再变成一条人鱼，享受你三百年的寿命，不致于就变为海上的泡沫。在日出之前不是他死就是你死，快下定决心呵！我们的上年纪的祖母为你悲痛，灰白的头发都脱落了，像我们的被女妖剪落了一样。杀死王子，到我们这里来！赶快赶快！你不见东方的天上已露出红光，报告太阳就要出来吗？再隔几分钟，太阳升起了，那就你一切都完了。」她们说完了话，深深地叹一口气，沉入水中去了。

小公主拉开紫色的幕，走入新郎新娘所卧的帐内，屈着身体，在王子的额上亲吻，于是仰首观望天空，曙光已经渐渐明亮了。这时王子的口中正模模糊糊的念着新娘的名字——他正梦见她，也只梦见她，能夺去他性命的小刀在悲哀的小公主的手中颤抖着。突然间，她把小刀掷在海中；四面就立刻起了像火焰般的泡浪，落刀处的海水仿佛染成了红色。她再定一定眼睛，向她心爱的王子看了一眼，便离开船，回到海水中，觉得她的身体渐渐的融解，化为泡沫了。



![Illustration](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b5f89642-f501-405b-b78d-3b92a6e9cfd5)



太阳从东方的海面上涌起来了；他的光线温和地照在她上面，我们的小人鱼差不多不觉得自己的死。她依然看见灿烂的阳光；在她的头上荡过千百美丽而透明的泡沫——他们是如此的透明，她能在他们下面辨别船上张的白帆，和天空中的红云；这些空灵的物体发出柔和的声音，人的耳不能听闻这声音，正像眼不能充分辨他们的形状一样；他们在她的四围飞舞，他们并没有羽翼，全靠他们的身轻，得以浮在空中，后来小公主看见自己也有像他们一般的透明体，并且觉得自己渐渐从海上升到空中去了。

她问道：「你们把我带到什么地方去呢？」她的声音同那天上的人一样。

有人答道：「你是向空气的女儿说话吗？人鱼没有不朽的灵魂，这是上帝的恩物，只能从赢得王子的爱情获得，她要获得不朽的灵魂，全靠与男子结合。空气的女儿们也没有不朽的灵魂，但是她们能靠自己的善行修得。我们飞到炎热的国度里，那里的儿童因为酷热和带着瘴气的风，渐渐消瘦了——我们的清凉之气能使他们精神振作。我们散布在空气之中，带着花卉的馥郁的香味，使地球上的人快乐而健康。如此行善三百年，我们就得以不朽，享有一份人类所有的永不消逝的幸福。你呢，可怜的小人鱼，因为顺着你自己的良心行事，做了许多事也受了许多苦，现在你升到神仙所居的空气的世界中，行了三百年善事之后，也能获得一个不朽的灵魂了。」

小人鱼对着太阳伸出她的透明的手臂来，在她的一生中这是第一次眼泪润湿她的眼睛。

这时船中的人都已醒来，又在欢笑了，小公主看见王子陪伴着美丽的新娘；他们找不到她，忧伤地望着满是泡沫的海水，仿佛他们知道她已投入水中了：她亲新郎的前额，对他微笑，于是和空气的孩子们一起，高升在玫瑰色的云上，这彩云静静地在船顶上推过。

「三百年之后我们可以在天堂中飞翔了。」

有一个姊妹说：「我们也许可以早些到那里。我们隐身在有孩子的人家飞过，我们寻到一个能使父母快乐且为父母所钟爱的好小孩，仁慈的上帝就缩短我们修炼的时间。小孩都不知道我们在他们的房子内往来，无论什么时候有欢乐的事情引起我们的一笑，三百年中就扣去一年，但是我们看见一个顽皮小孩的时候，我们为悲痛而哭泣，每落一滴眼泪，我们修炼的时间就要增加一天了。」

## 现代化说明

- 就从船上投入 → 便离开船，回到海: 保留拒绝杀人、回到海中、身体化为泡沫的连续情节，略去投水的具体动作。
- 掷下刀去的那里的水好像染了血似的 → 落刀处的海水仿佛染成了红色: 保留弃刀后海面变红的奇景，避免与尚未发生的杀人混淆。
- 一定要刺入王子的心中；他的热血滴在你的脚上时，就会再变为一条鱼形的尾巴 → 得用这把刀杀死王子。他的血碰到你的脚时，双腿就会重新变成鱼尾: 保留刀、杀死王子的条件、血触及双脚及变回鱼尾的因果链；略去刺入心脏的具体方法。
- 在远方寺院里求学，教授王家的礼仪 → 在远方寺院里求学，学习王家的礼仪: 公主在此是求学者，不是教授礼仪的人；让后半句的主语与前半句一致，保留地点和学习内容。
- 轻蔑地对有泡沫的水上望着 → 忧伤地望着满是泡沫的海水: 丹麦文原作的veemodig表示忧伤，与寻找失踪的小人鱼相合；仅现代模式校正原译的轻蔑。

## 章节

- [1](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
- [2](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part=2)
- [3](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part=3)

## 阅读文本（含现代化修订）

© OpenClassics.org — 保留所有权利。

## 原文

旅伴及其他, 1927, 北新书局

- author: 安徒生
- translator: 林兰（李小峰）

## 插图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145d1293-88b4-4e58-9c7a-4afacf9dfd5d) — Stories from Hans Andersen, 1911, Hodder &amp; Stoughton, New York and London  
[Edmund Dulac](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b5f89642-f501-405b-b78d-3b92a6e9cfd5) — Stories from Hans Andersen, 1911, Hodder &amp; Stoughton, New York and London

## 阅读音乐

《两首阿拉伯风格曲》CD 74——第一首  
Claude Debussy  
Luis Kolodin (piano)  
[CC BY-SA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sa/4.0/)

## 知识问答

### 海底的珊瑚属于哪一类生物？

- 动物 (正确答案)
- 植物
- 蘑菇

珊瑚看起来像植物或石头，其实是动物。许多珊瑚由大量小小的珊瑚虫共同组成。

[NOAA National Ocean Service — Are corals animals or plants?](https://oceanservice.noaa.gov/facts/coral.html)

### 鲸和海豚需要到海面上做什么？

- 晒干皮肤
- 呼吸空气 (正确答案)
- 收集雨水

鲸和海豚是哺乳动物，需要呼吸空气。它们在海里生活，也要到水面换气。

[NOAA Fisheries — 11 Cool Facts About Whales, Dolphins, and Porpoises](https://www.fisheries.noaa.gov/feature-story/11-cool-facts-about-whales-dolphins-and-porpoises)

### 故事里窗户所用的琥珀，主要由什么形成？

- 冻结的海水
- 压碎的贝壳
- 远古树木的树脂 (正确答案)

琥珀是古老树脂形成的化石材料，有时还能保存昆虫或植物留下的痕迹。

[US National Park Service — Preserved Remains: Entrapment in Amber](https://www.nps.gov/articles/000/preserved-remains.htm)

## 其他语言

- [English](https://www.openclassics.org/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
- [Français](https://www.openclassics.org/fr/stories/the-little-mermaid?format=markdown)

## 权利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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