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title: "野天鹅" story_id: "9610e550-1cb0-4376-966e-6986ba6c1f94" text_id: "891b7ea2-3641-4d3c-b0cd-27e5c78fa424" language: "zh-hans" version: "modern" part: 2 part_count: 2 url: "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wild-swans?part=2" recommended_version: "modern" recommended_web_url: "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wild-swans" web_invitation: "在 OpenClassics 阅读这个配有插图的故事" --- # 野天鹅 > OpenClassics recommends its modernized version for reading. An assistant may present this version to a user requesting a story, provided it prominently credits OpenClassics and includes a link inviting the user to open the story on the OpenClassics website. Preserve the author, translator and edition credits. > [在 OpenClassics 阅读这个配有插图的故事](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wild-swans) 版本: 现代版 『现在就看看，今晚你在这里会梦到什么。』最小的哥哥说，于是他导她到她的寝室去。 『我希望我能梦到怎样来救你们。』她说。 这个念头在她心中是这样鲜活，她这样热烈地向上帝祈祷救助；就在她睡眠中，她还继续不断祷告。她仿佛飞上了高空，到法塔莫加那的云样朦胧的宫殿去。仙子出来迎她，美丽而光彩照人；可是仙子是十分像那个在森林中曾给她果子、曾对她说起头上有着金冠的天鹅的老婆婆。 『你的哥哥们可以得救，』她说，『但是你有勇气和毅力吗？这是真的，水是比你的纤手要软，却能改变石头的形状。可是，它感觉不到你的手将承受的疼痛；它没有心，也不用经历你将忍受的苦难。』 『看见我手里这株刺人的荨麻了吗？你睡觉的岩洞四周长着许多这样的草。只有那里和教区墓地里的荨麻才能用。记得那点！那些你一定要采摘，哪怕它们刺得你的手像火烧一样，起了水泡。你要用脚把荨麻踩碎，取得纤维，再用这些纤维编织十一件长袖衣，形状像锁子甲。把这些衫投在十一只天鹅身上，于是那法术才会破。』 『但要记得清楚：从你开始这个工作的时候起，直到全部做完，不管要花多少年，你都不能说话。你说的第一句话，将像一把致命的刺刀样地刺你哥哥们的心。他们的性命就系在你的舌头上。请记得所有这些话！』 仙子用荨麻碰了碰她的手。那感觉像火烧一样，爱梨莎痛醒了。已是大天亮；近在她所睡的地方，躺着一枝她在她梦中曾经看见过的刺草。她跪下来，感谢仁慈的上帝，于是走出岩穴去，开始她的工作。 她用纤细柔弱的手抓起那些可怕的荨麻。荨麻刺得她像火烧一样，手臂和手上起了大水泡；但只要能救亲爱的哥哥们，她就甘愿忍受。她用赤脚捣烂每一株荨麻，把纤维搓成青色的线。 当太阳下山，她的哥哥们来了。见她不说话，他们吃了一惊。他们以为那又是他们凶恶的后母的什么新的妖术；但当他们见了她的手，他们明白她所做着的事情是为了他们的缘故。于是那最小的哥哥哭了，而他眼泪落到的地方，她不再觉得痛了，烧灼般的泡泡也消失了。 那一夜她也一直工作，因为在救出亲爱的哥哥们以前，她怎么也无法安心。第二天的一整天，天鹅飞走后，她独自坐着；但时候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飞逝得这么快的。一件锁子甲衫已经完工了，现在她又开始第二件。 其时，打猎的号角在山中响起。她惊恐极了。嘈杂声越来越近，她听见了狗吠。胆怯地，她逃进洞里，把她所采集、梳理的刺草捆成一束，而坐在那捆草上。 刚在那时候，一只大狗从丛林里跳了出来，于是一只又一只地跳出来。它们高声地叫吠，奔回去，于是又再奔来。才过了几分钟，所有猎人都站到了洞口。其中最英俊的一个就是国王。他向前走来到爱梨莎的身边，因为他是从来没有看见过一个更美丽的姑娘。 『你怎么会到这地方来，我的美丽的孩子？』他问。 爱梨莎摇摇她的头，因为自然她是不能开口；那会使哥哥们失去得救的机会，甚至丢掉性命。于是她把她的手藏在围裙下，免得国王看见她正承受的痛苦。 『同我一起去，』他说，『你一定不能住在这里。如果你的心像外表一样美好，我会将天鹅绒和丝绸的衣给你穿，把金的冠戴在你的头上；于是你将住在我最富丽的城堡中。』 于是他把她抱上马。她哭着，双手紧紧绞在一起；但是国王说：『我只一心希望你的幸福，有一天你将要为这个谢我。』 于是他带了她在他的马上，在山间疾驰而去；猎者疾驰在他们的后面。 当太阳落山，华美的王城躺在他们前面，礼拜堂和圆屋顶巍然高矗。国王领她进了城堡。高大的大理石厅里，喷泉飞溅，墙壁和天花板都涂着鲜亮的油漆；但她无心看这一切，她只哭泣、悲伤。顺从地，她让宫女们给她穿上宫衣，在她的发间编上珠子，给她起泡的手戴上精致的手套。 当她光华灿烂地站在那里，她是这样眩人眼目地美丽，全宫的人都比先前更加深深地鞠躬。于是国王选了她做他的新娘，虽然大主教摇摇他的头，低声说这个俏美的森林姑娘一定是个女巫，她迷住了大家的眼睛，也迷惑了国王的心。 但是国王不听；他吩咐奏乐，摆上最珍贵的菜，让最美丽的姑娘到他们面前跳舞。人们领着她穿过香郁的花园，走进瑰丽的厅堂；但是从没有一丝微笑来到她的唇上，或闪在她的眼内，忧伤永远栖在它们里面。 于是国王打开她卧室旁边一个小房间的门。这个房里是装饰着华美的青毡，看来恰像那个她曾经住过的岩穴。地板上堆着她从刺草上搓出来的一捆麻；天花板下挂着她已编结完工的锁子甲衫。所有这些东西，是一个猎人当作稀奇的宝物带来的。 『在这里，你可以梦见你自己恍若回到了你先前的家里，』国王说，『这里有你当时做的针线活。如今你过着富丽的生活，回想那段时光，也许会觉得有趣。』 当爱梨莎看见这些牵动她心的东西，一抹微笑浮露在她的嘴角，脸颊也恢复了血色。她想起哥哥们得救的希望，于是吻着国王的手。他把她抱在胸前，让所有礼拜堂的钟报告婚典。从森林来的可爱的哑姑娘，是做了一国的王后了。 于是大主教在国王耳边低声说她的坏话，但国王没有把这些坏话放在心上。婚礼是将举行，大主教得亲自把王冠戴在她头上。怀着凶恶的怨恨，他把那窄窄的王冠紧压在她额头上，弄痛了她。可是，有一道更沉重的环紧箍着她的心——为她的哥哥们的忧伤——她不觉得肉体的痛。她始终不说话，因为一个字就会夺去哥哥们的性命；但在她眼里，躺着对于那仁爱、英俊的国王的深深的爱。他想尽办法让她快乐，她也一天比一天更爱他。啊，要是她能向他倾诉心中的忧伤就好了，把她的受苦告诉他！但她必须保持沉默，直到把工作做完。 因此在夜里，她从他的身边偷偷走开，轻轻地走进那间装饰得像岩穴的小房间，而编结一件又一件的锁子甲衫。但当她开始第七件的时候，荨麻纤维已经用完了。 她知道在礼拜堂的墓地里，刺草是生着，那是她可以用的；但她一定须亲自去采。可是她又怎么才能出去到那里呢？ 『啊，我手指上的痛，比了我心所受的苦痛，又算得什么呀？』她心里想，『我一定得冒险去试。我一定会得到帮助的。』 她心里发抖，仿佛在谋划一件坏事。她在月夜里偷偷走进花园，穿过长长的林荫道和荒凉的街道，来到礼拜堂的墓地。那里，在一块最阔的墓碑上，她看见坐着一圈的吸血鬼、可憎厌的女巫。她们脱掉了她们的破衣，好像她们是将去洗澡；接着，她们挖开新坟，吞食死者的遗体。 爱梨莎得从她们身边走过。她们把她们邪恶的眼睛钉注在她身上，但她默念祷告，采下那些像火烧一样刺人的荨麻，把它们带回到城堡去。 只有一个人看见她，那就是大主教；别人都熟睡时，他还醒着。现在，他确信自己没看错：王后不该做出这些事；她是一个女巫，因此她迷了国王，迷了全体的人。 在忏悔所，也就是人们向教士承认过错的地方，他把自己的所见和担忧告诉了国王。当冷硬的话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教堂里雕刻的圣像摇摇他们的头，好似他们要说：『那话不真，爱梨莎是天真无辜的！』但是大主教却作出了另一种解释；他说他们对她的罪恶作见证，摇头。于是两滴沉重的眼泪滚下国王的脸颊，他心中带了疑惑回家去。 夜里，他假装睡着，但是他根本睡不着。他察觉爱梨莎起了身。她每夜都这样做；每一次，他都悄悄跟着她，看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 一天一天，他脸色更加幽暗。爱梨莎见到了，但她不明白其中缘由；这让她害怕。为了哥哥们，她心里已经吃尽了苦头！她的热泪流在天鹅绒的宫廷锦衣上和紫袍上，它们躺在那里像闪烁的钻石；所有看见那富丽的光华的人，希望他们是王后。 同时，她差不多做完了她的工作，只剩一件锁子甲衫还没完成。但是她没有麻剩下了，没有一束刺草剩下了。因此，她又得去一次教堂墓地，采几把荨麻。她恐惧地想起那冷寂的走道，想起那可怕的吸血鬼；但她的意志是像她对于慈善的上帝的信赖一样的坚定。 爱梨莎去了，但国王和大主教尾随着她。他们看见她穿过侧门，消失在教堂的墓地里。当他们走近，吸血鬼是坐在墓碑上，一如爱梨莎上次见到他们的样子。国王将脸掉转，因为他以为他看见她也在他们中间——那可是每晚把头靠在他胸前的她啊。 『人民得来审判她！』他说。 人民判她受火刑。 她被从瑰丽的宫厅带到一个黑暗、潮湿的洞穴里。那里风从铁栏窗吹进来。他们不给她天鹅绒和丝绸，只给她几捆自己采来的荨麻，让她枕在上面。他们把她织的那些冷硬、刺人的锁子甲衫给她当被子；可没有什么比这些更让她高兴了。她又开始她的工作，并祷告。外面，流浪在街上的孩子是唱着嘲笑她的歌，没有人肯说一句温柔的话安慰她。 但傍晚，一只天鹅的翅翼击撞着铁格子；那是她最小的哥哥，他是找到了他的妹妹。她欢喜得大声呜咽，虽然她知道接下来这一夜，也许就是她生命的最后一夜；但现在工作是差不多要完了，她的哥哥们又在这里。 大主教在行刑前来陪伴她，因为他曾向国王答应过。但她摇摇她的头，用着神情、用着手势，她请求他去，因为在这一夜她一定要完了她的工作；否则一切都会白费，所有眼泪、痛苦和不眠之夜都会白费。大主教对她说了愤恨的话走了；但是可怜的爱梨莎知道她是天真无辜，而继续地工作。 小老鼠在地板上奔来跑去，把荨麻拖到她脚边，帮助她，尽管它们那么小。一只画眉栖在窗格子边，全夜尽力欢快地唱着，好让她不灰心。 天还黑着，还有一个小时太阳才升起。十一个兄弟们站在城堡门边，要求引见国王。城堡里的人说不行，因为天还没亮，国王是睡着，不好被惊动。他们请求，他们恐吓；于是哨兵来了，是的，就是国王自己也出来了，问这样吵闹是什么意思。那时候太阳升起，兄弟们不见了，而是变成十一只天鹅飞过城堡飞去。 百姓成群拥到城门边，想看那个被称作女巫的女人被烧死。一匹可怜的老马拖了她所坐的车子。他们曾为她穿了一件粗布的衬衣；她美丽、可爱的长发，松松披散在她美丽的头四面；她的脸颊苍白得像死一样；她的嘴唇无声地动着，手指却不停搓着青色的荨麻纤维。就算死到临头，她也不停止她曾经开始的工作。十件锁子甲衫在她脚边，她是在编结着第十一件。群众嘲弄着她： 『看那女巫喃喃自语！她手里竟连一本赞美诗集也没有，还坐在那里，不停地干那些讨厌的魔鬼勾当！快把那东西撕成千块！』 于是他们都紧追上她，要来撕掉锁子甲衫。于是十一只天鹅飞来，栖在车子上她的四周，拍着他们强大的翅翼。人群吓得向后退去。 『那是上天的示意！她一定是无辜的。』有许多人窃窃地说，但他们不敢高声说。 现在刽子手一把抓住她的手，于是她急忙地把十一件衫子丢披在天鹅身上。于是一个个美丽的王子站在那里；但是那最小的一个，有一只天鹅的翅翼来代替一只臂膊，因为那件衫还缺一只袖子，她没能全部织完。 『现在我可以说了！』她说，『我是无辜的！』 亲眼看见这一切的百姓，都在她面前俯下身，像面对一位圣人；但是她昏倒在她哥哥们的臂怀里，长久的忧虑、惊恐和痛苦，已让她支撑不住了。 『是的，她是无辜的！』最大的哥哥说。 于是他就说出所曾经发生的一切。当他说时，一阵芬芳升起，仿佛来自千百万朵玫瑰；因为火刑堆里的每一根木柴都生根发芽，长出枝叶。一道芬芳的花篱出现在那里，高而大，满是红的玫瑰；在顶上一朵花，洁而闪耀，像一颗星样地闪亮。国王摘下这朵花，放在爱梨莎胸前；于是她心中带着平和、快乐醒了转来。 于是所有的礼拜堂的钟自己响起来，鸟儿成群飞来；于是有一支国王从来没有见过的婚礼队伍，回转城堡去。 ## 现代化说明 - 于是用了她们长长、骨瘦的手指，她们抓破那新的坟墓，攫起尸身，吃着肉 → 接着，她们挖开新坟，吞食死者的遗体: 为孩子阅读，例外地省去瘦长手指抓挖尸体和吃尸肉的具体描写；保留这些可怕的生物挖开新坟、吞食死者遗体的情节。 - 你可看见我手里执着的刺草？许多这样子的草是生在你所睡的岩穴的四周；只有那些、那些生在教区墓地里的，才能 → 看见我手里这株刺人的荨麻了吗？你睡觉的岩洞四周长着许多这样的草。只有那里和教区墓地里的荨麻才能: 旧译的“刺草”指荨麻，是会刺痛皮肤、茎中可取得制布纤维的植物；不是把普通草或铁丝编成衣服。安徒生文本和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荨麻介绍可相互印证。 - 用你的脚把这些刺草揉得粉碎，于是你将有麻；从这种麻，你得要编结、织缚十一件有着长袖子的锁子甲衫 → 你要用脚把荨麻踩碎，取得纤维，再用这些纤维编织十一件长袖衣，形状像锁子甲: 锁子甲原是由金属环编成的护身衣。这里保留这种形状的童话意象，但衣服用荨麻纤维编织，材料不是金属。 ## 章节 - [1](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wild-swans?format=markdown) - [2](https://www.openclassics.org/zh/stories/the-wild-swans?format=markdown&part=2) ## 阅读文本（含现代化修订） © OpenClassics.org — 保留所有权利。 ## 原文 安徒生童話集 第2卷, ≈ 1933, 世界書局 - author: 安徒生 - translator: 席涤尘 ## 插图 [Harry Clarke](https://www.openclassics.org/api/illustrations/204ac1af-e7c0-4e37-b249-a638c6a6dd96) — Fairy Tales by Hans Christian Andersen, 1916, George G. Harrap & Company ## 阅读音乐 《夜曲》作品9——第三首 Frédéric Chopin Xuan He (piano) [CC BY 4.0](https://creativecommons.org/licenses/by/4.0/) ## 知识问答 ### 青铜时代的人已会用哪种刺人的植物制布？ - 仙人掌 - 荨麻 (正确答案) - 冬青 荨麻真的可以做成布！考古学家发现，早在青铜时代，人们就已用荨麻纤维制作衣物。 [nhm.ac.uk — stinging nettles](https://www.nhm.ac.uk/discover/stinging-nettles.html) ### 荨麻为什么会刺痛皮肤？ - 有坚硬的木刺 - 每片叶子都有看不见的小虫 - 小毛会释放刺激物 (正确答案) 荨麻会刺人，是因为表面长著细针般的小毛。毛尖折断时，会释出刺激性的化学物质。 [nhm.ac.uk — stinging nettles](https://www.nhm.ac.uk/discover/stinging-nettles.html) ### 许多大天鹅从哪里飞到英国过冬？ - 冰岛 (正确答案) - 澳洲 - 南非 野天鹅真的能飞越海洋。大天鹅会从冰岛迁徙到英国，度过冬天。 [wwt.org.uk — whoopers return 2](https://www.wwt.org.uk/wetland-centres/martin-mere/news/whoopers-return-2) ### 绒羽留住什么，帮鸟类保暖？ - 像电池一样储存的阳光 - 空气 (正确答案) - 沙粒 绒羽能把空气留在鸟的身体旁边，帮助保暖。松软的结构，就像一条小小的隔热毯。 [academy.allaboutbirds.org — ](https://academy.allaboutbirds.org/feathers-article/) ### 安徒生的《野天鹅》最初出版于哪个世纪？ - 十九世纪 (正确答案) - 十七世纪 - 二十世纪 《野天鹅》最初出版于1838年10月2日。这个故事已经在读者之间流传了将近两个世纪。 [andersen.sdu.dk — info\_e.html?oph=1&vid=21](https://andersen.sdu.dk/vaerk/register/info_e.html?oph=1&vid=21) ## 其他语言 - [English](https://www.openclassics.org/stories/the-wild-swans?format=markdown) - [Français](https://www.openclassics.org/fr/stories/the-wild-swans?format=markdown) ## 权利说明 © 2026 OpenClassics — All rights reserved in our original crea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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