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宫记
一位年轻国王向来访的人讲起自己的遭遇。他原本以为婚姻幸福,却发现妻子藏著可怕的秘密。魔法改变了他的身体,也改变了整个王国。附近湖里那些奇怪的鱼,又和他的痛苦有什么关系?《黑岛的王》随著国王的自述,慢慢揭开一场由背叛和巫术造成的灾难。
Saz semâî en mode Hüseyni
年轻人说:「这里是黑岛国,四座山耸立在海中,山石黑得像墨,所以叫黑岛。少年曰:「此为黑岛国,在四山矗海中,石黑如墨,故名黑岛。我父亲穆黑麦统治这里。你看,那片浩渺迷蒙的湖水,就是父亲建立都城的地方。予父穆黑麦,得主此,视湖水弥弥然滃蒙,即予父建都地也。父亲死后,我继承王位,娶了表妹做王后。父殁,予嗣位,娶中表妹为后。五年里,起初我们夫妻感情深厚,后来王后渐渐冷淡,把我当作陌路人,情意与从前完全不同。凡五年,初颇笃伉俪,继而后渐淡漠,以路人待予,情回异曩昔。一天吃饭后,王后去了浴室,我疲倦地躺下。两个宫女进来,一个在我肩旁,一个在我脚后,拿着孔雀羽毛扇为我驱赶苍蝇。她们以为我睡熟了,便轻声交谈。一日食后,后诣浴室,予倦卧,二宫婢来,一傍予肩,一足后,持孔翠扇为驱蝇,以予熟寐,相与耳语。一个宫女说:『国王这样温和俊美,王后还不喜欢,莫非是王后的错?一婢曰:『王温丽若是,而后犹不悦,得毋后过?』另一个说:『这可真难理解,王后每晚必定外出,行事十分暧昧,国王竟然一无所知!』一曰:『是不可解,后每夕必外出,事殊暧昧,王竟梦梦耶!』前一个宫女说:『他哪里能察觉?』前婢曰:『彼乌能觉?睡觉时,王后每天端水给他,暗中放进一种草汁,使国王沉睡。整夜随她出去,国王没法知道。寝时,后日以水进,阴入某草汁,使王酣卧,竟夕任他出,无从知。鸡叫时,王后回来,把一种香料放在国王鼻旁,不一会儿他就醒了。鸡鸣,后归,以一种香置王鼻,须臾王寤矣。』那时,我特意装睡,把她们的话全听到了。我假装打呵欠,像刚从梦中醒来,而王后已经来了。』尔时,予特伪睡,悉闻其语,佯欠伸作梦寤状,而后已至。不久,晚饭过后,我到了寝室,王后又端来饮料。俄夕食后,如寝室,后仍以饮进。当时窗户朝着花园,我拿着杯子靠近窗边,做出喝的样子,悄悄把饮料倒到窗外,王后没有发现。尔时牖向园,予持杯傍牖,作举饮状,潜浇饮牖外,后未之知也。我立刻把杯子还给她,表示喝完了,便躺下睡觉。即以杯还后,示饮尽,乃就枕。我假装打鼾,王后突然坐起,皱起鼻子笑道:『你好好睡,做个好梦就行了。予伪鼾,后遽起坐,作缩鼻笑曰:『汝安眠,作好梦可耳。』她急忙穿衣出去,我也穿上衣服,拿着剑跟在她身后。』亟着衣,出予亦衣而持剑尾其后。
「王后的脚步声不断,我悄悄走过几重门,只听见她嘴里喃喃念着,门锁便自动打开。她随即进入花园,走向树丛。小路纵横交错,篱笆弯弯曲曲,我用篱笆遮住自己,跟着她偷偷察看。「后履声籍籍,予潜步越数重门,但闻后口喃喃,键自启,旋入园,趋林薄中,径纵横交错,藩篱逶曲,予以篱自蔽,从而潜觇。忽然,一个男人牵着王后的手走着,两人低声亲密交谈。突一男子携后手行,且语喁喁甚密。王后说:『我爱你,已经不能再多了,你心里还不满足吗?后曰:『予爱君,无以复益,君心尚未餍耶?我想向你表明爱意,在晨光升起以前,让这繁华的都城全部化为废墟,把高大的城墙和宏伟的宫殿变成荒野,想来这正是你愿意的。予欲表爱情于君,当于朝暾未上,使此殷繁都会悉化为墟,巍垣巨宫置诸漠野,谅君所雅愿者。』说话间,他们已经走近我。我拔剑冲出,击中那男人的脖子,他跌倒在地。』言次,已步与予近,予拔剑突出击男子,中颈,踣而仆。我急忙藏起身,从另一条小路回到宫里。予疾藏身,自别径归宫。这时天已经亮了,我料想那男人必死,心里十分痛快,脱衣躺下。时已曙,予度男子必死,心大快,解衣就寝。醒来时看见王后正睡得香,我起来洗漱,出去上朝。寤见后卧方酣,予起盥漱,出视朝。回来时,看见王后头发像乱蓬蓬的草,泪水晶莹地挂在睫毛上。她对我说:『不料上天降下灾祸,坏消息接连传来,我悲痛塞满胸口,才弄得举止失常。比回,见后首若飞蓬,泪莹莹盈睫,谓予曰:『不意天降祸谴,凶耗迭至,妾悲痛塞胸,致起居无状。』我问她得到了什么坏消息,她说:『母亲病死,父亲战死,哥哥坠崖身亡,亲属们都死了,怎能不悲痛!』予询其得何凶耗,曰:『母死病,父死战,兄坠崖亡,诸戚属皆殒残,能无悲恸!』她就哽咽得不能自制。』即呜咽不自胜。我知道原委,假装安慰她说:『遭到这样的不幸,确实没法停止悲伤,还希望你稍作节制,不要悲痛过度,伤了身体。予知其故,佯慰之曰:『遭此不幸,诚不能已悲戚,尚望稍自节抑,勿过哀毁。』王后关门流泪。过了一年,她请求在宫里建一座圆顶楼阁,说「自从家里遭祸,万念俱灰,要住在这里终老」。』后闭门饮泣,阅一载,白予于宫中建一圆顶阁,谓「自遭家祸,百念皆灰,将居此终老」。我答应她的请求,把楼阁命名为泪宫。你远远望见那高高隆起的地方,就是楼阁的顶部。予从其请,颜其阁曰泪宫,君遥睇巍然而隆出者,即此阁顶也。
「王后住进泪宫,几天后,我乘空闲去看她,看见一个男人躺在内室,仿佛将死,正是先前被剑砍伤的那个人。「后入泪宫,数日,余乘间视之,见一男子卧复室中,状若垂毙,即前受剑斫者。王后在他身旁,低声说话,像在诉说。我才知道那人没有死:被剑砍伤后,王后用摄魂术把他救活,只是气息奄奄,不能说话行动,生死难辨。后在其侧,语切切若诉,予始知若人未死,盖被剑后,后以摄魂术救之苏,第气奄奄,不能言动,莫辨生死。所以王后特意建了这座宫殿,让他养病,自己则日夜陪伴心爱的人,竟这样不怕辛苦。我还听她说:『看见你衰弱的样子,我心肝都要裂开了,难道你要一直这样沉默吗?故后特筑是宫,为彼养病所,己则日夕侍昵所欢,乃不恤劳瘁若是,且闻后曰:『观汝萎顿状,予肝心欲裂,岂汝将长此默默耶?只要得到你一句话,我就能大受安慰。想起从前一起游玩说笑,有多少快乐!要是你抛下我死去,我又怎么能独活!苟得汝一言,予可大慰,忆昔与共游笑娱乐何极,汝倘舍予长逝,予胡能独存!』说到这里,她声音又哽咽了。』言时,声复哽噎。我的怒气像山一样涌起,暂且强忍,便迈步进去。予气涌如山,姑强忍,即举武入。王后听见我的脚步声,慌忙出来,满脸悲戚。后闻予履声,皇然出,有戚容。我仍然假装安慰她。予仍阳为慰解。王后皱起眉头,似乎不愿听我说话。后蹙额,意若不乐闻予语。我想查清究竟,暂不发作,又默默出去了。予欲窥究竟,不即发,复默然出。过了很久,我再次悄悄去察看,见王后仍躲在这人的寝室里,照护安慰得十分周到。久之,复潜往伺之,见后仍匿是人寝室,所以调护抚慰之者良至。我这时愤怒得不能忍耐,因为王后亲近的是当地一个黑人。她的失德无耻,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我应该让他尝我的剑刃。予是时忿极不可抑,盖后所昵为一土着之黑人,失行丧耻,莫此为甚,予当使齿予刃。于是我闯进去,大声叫道:『这墓地真是给你们两人准备的!乃闯入,大呼曰:『此墓所诚为汝二人设者!』王后突然变了脸色,说:『祸是你造成的,你杀了我心爱的人,我还忍着,你竟敢恶语相加!』后勃然变色曰:『祸由汝起,汝杀予所爱,予尚隐忍,乃敢以恶语加!』我说:『只是恨那时没有立刻杀掉你。』予曰:『然恨尔时未即杀若。』说着,我拔剑刺她腹部。王后侧身躲开,嘶声笑道:『嘻!』言次,抽剑剸后腹,后侧身避,嗄然笑曰:『嘻!何必这样生气?何怒之甚?』她立刻嘴唇开合,像在念咒,随即喝道:『罚你半个身体变成石头!』即唇翕阖,若诵咒,俄喝曰:『罚汝体半为石!』转眼间,我已经变成这不生不死的样子。』转瞬间,予已成此不生不死状。她又用法术把我移到这里,把都城毁成荒地。彼复以术摄予至此,毁都城作赤地。从前是朝廷和市集,如今只剩冷沙和积水。昔为朝市,今则为寒沙潴水。湖里的鱼,都是居民变成的。分成四种颜色,是因为居民中穆斯林变成白鱼,信奉波斯教的变成红鱼,信奉耶稣的变成青鱼,犹太教徒变成黄鱼。湖中之鱼,皆居民所化,所以区四色者,民为摩萨门则鱼色白,奉波斯教者色红,奉耶稣者色青,犹太教徒则色黄。湖边的四座小山,本来都是海中的岛,山石是黑色的,我们国家因此得名,她也用法术把它们移来。环湖之小山四,本皆海中岛,有石色黑,敝国以是名,彼亦以术移来。做了种种怪事,她心里还不满足。每天必定鞭打我的背一百下,一边打一边骂。作种种怪幻,心犹未慊,日必鞭予背至百,且扑且骂。虽然我半个身体没有变成石头,却已经没有完好的皮肤。虽半体未化,已无完肤。她又给我披上极脏的狗皮,外面蒙上锦衣。不是想遮住我的丑样,实在是嘲弄我像狗却穿着锦衣。复被予以至秽之狗皮,外蒙锦服,非欲掩予丑,实戏余犬,而衣锦耳。我失了国家,身体受辱,遭到这样的奇灾,到底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予亡国辱身,受此奇厄,将伊于胡底耶!」说到这里,他流下几行泪,怨愤之气积在胸中,像鼓动的风箱。」言至此,泣数行下,怨愤之气积胸际,若鼓鞲然。
苏丹听了,悲伤地替他扼腕,说:「你已经受尽侮辱,这还能忍耐,还有什么不能忍的!苏丹闻之恻然,且代为扼腕,曰:「君蒙辱已极,是可忍孰不可忍!请把妖妇和那黑人住在哪里告诉我。请以妖妇及黑人之居处见告。」黑岛王说:「黑人住在泪宫里,宫殿形状像墓,有暗门通往城堡。」黑岛王曰:「黑人居泪宫,宫形若墓,有秘门通城堡。妖妇总在日出时拿着鞭子来打我,哪怕风雨也必来。妖妇恒于日出时挟鞭来笞予,虽风雨必至。来时必定带着瓶子,里面装着汁液。至必携瓶,中贮液汁。打完我,就拿去喂黑人。只是那黑人自从受伤以后,仅剩一息,躺着不说话,妖妇因此常常忧郁。笞予毕,即持以饲黑人,惟黑人自负创后,一息仅属,偃卧不语,妇以是常郁郁。」苏丹说:「像你这样的遭遇,实在是自古未有。将来记进史书,让人知道妖妇的恶行没有尽头,足以作为警戒。」苏丹曰:「遘变如君,诚亘古未有,将来书之史乘,知妇恶无极,足为警戒。只是仇必须赶快报,我愿尽自己的力量,使你脱离苦难。惟是仇当亟复,予敢竭区区以脱君厄。」他就讲了自己到这里的缘由,又和黑岛王秘密商议,约定明天行动。」即告以至此之由,因与密议,约明日举事。
这时夜深了,苏丹打着盹,黑岛王却睁着明亮的眼睛朝东看。他急切盼望事情成功,或许能脱离危险痛苦。时夜阑,苏丹假寐,而黑岛王目炯炯东视,盖亟欲冀事成,或得离危苦。不久,晨光闪动,苏丹起身,放松上衣,行动更方便,拿着剑急忙赶到泪宫。俄而晨光动,苏丹起,弛上服,使得趫便,把剑疾至泪宫。蜡烛排列着,光辉闪烁,香炉的烟缭绕。他瞥见床上有人蒙着被子躺着,揭开一看,黑人仰面闭眼,呼吸咻咻。蜡炬成列,光烁烁,𬬻香缭绕,瞥视榻有蒙衾而卧者,启视则黑人仰而闭目,气咻咻然。他急忙举剑割断黑人的喉咙,把尸体投进宫里的井中,自己躺上床,藏好剑,蒙住头等待王后到来。亟举剑绝其吭,投尸宫井,即卧其榻,藏剑蒙衾于首以俟后至。王后在黎明时去到国王那里,剥掉他的衣服,狠狠地打,国王哀号求饶。而后于黎旦达王所,褫衣痛扑,王哀号乞怜。王后说:「你忍心害我心爱的人,还指望我怜悯你。后曰:「汝忍戕予所爱,安望悯汝。」鞭打完,她回到泪宫。」鞭竟,回泪宫。这时,苏丹远远听见鞭打和求饶的声音,知道黑岛王受王后侮辱,更加愤怒,想跳起来杀她,又想到这不是万全的计策,暂且强忍。时苏丹遥闻鞭扑及乞哀声,知黑岛王受后辱,益愤愤,欲跳身杀后,继思非万全策,强抑须臾。不一会儿,王后来到床旁坐下,没有揭开被子,不知道里面是苏丹,抚着他的身体叹道:「你的伤快好了吗?顷之,后至坐傍榻,衾未启,不知为苏丹也,抚其体叹曰:「汝创行瘥矣?为什么还是气息奄奄,像起不来一样?胡奄然势若不起?为什么不勉强说句话,忍心让我悲伤?汝曷不勉为言,忍令予悲郁?」苏丹模仿黑人的话,用衰弱胆怯的声音,沙哑得像说不出话,说:「让王后焦急了。」 苏丹效黑人语,作委顿怯弱声,嘎然若不能举其辞者,曰:「累后焦灼。」话声突然又停下,喉中微微喘息。」语戛尔复止,喉中作微喘。王后不由舒展眉头,露出喜色,说:「愿你慢慢地告诉我。后不觉眉舒而色喜,曰:「愿若徐徐语予。」苏丹说:「有一句话,你愿意听吗?」苏丹曰:「有一言,愿闻否?」她说:「唉,我有什么舍不得给你的?」曰:「噫,予何吝于若?难道你不知道,为什么向我说这种违心的话?若岂不知,何向出此不由衷之语?」苏丹说:「黑岛王固然是我的仇人,可他受到的虐待侮辱也够了。」苏丹曰:「黑岛王果为予仇,然受虐辱亦至矣。他每天挨打,喊冤的声音传到外面。我病中实在受不了这吵闹,希望你早点放了他,赶他到远处去,让我能静养,比药石有用得多。日日遭鞭扑,呼冤声达于外,予病中实不耐此嚷扰,愿早释,屏使远逊,俾予得静摄,胜药石多矣。」王后说:「你想放他,我一定听你的。」后曰:「若欲释彼,当唯命。」他说:「那么就赶快处理,免得我耳根不清净。」曰:「然则亟料量之,免予耳根不净。」王后立刻拿着一杯水到黑岛王那里,嘴里喃喃念着,水便沸腾。她把水洒到国王身上,说:「恢复你的原形,应该改过自新,否则就永远沉沦。」 后遽持杯水至黑岛王所,口喃喃,水即涌沸,即以洒王体,曰:「复尔形,当自新,否且永沈沦。」话刚说完,国王的半个身体已经从石头变成血肉,他迈步蹒跚,欢喜地呼喊上帝。」语甫毕,而王半体已易石为骨肉,举趾蹒跚,喜呼上帝。王后催他躲开,又说:「再来,逃不了一死!后趣其遁迹,且曰:「再至,死不逭!」国王得到解脱,也来不及回答,喘着气跑向旷野,藏起来等苏丹。」王得解脱,亦不暇答,坌息奔旷野,匿以竢苏丹。
这时王后又回到泪宫,把放了国王的事告诉苏丹。时后复回泪宫,以释王告苏丹。他回答说:「可惜祸根还没除掉。彼应曰:「惜孽根未去耳。」王后说:「什么祸根?」后曰:「何谓孽根?」他说:「你毁灭四岛的城市和居民,使他们全都遭难。」曰:「若毁灭四岛之都邑居民,使无遗噍。每到半夜,湖水像满天星光一样翻腾,四色鱼怀着变形的旧怨,都在水面昂头,嘴一张一合,向上帝诉说,想报仇,惹得上帝发怒,所以断了我的生机。每至中夜,湖水星沸,四色之鱼衔易形宿怨,咸昂头波面,口𪡋𪡋,诉上帝,欲图报复,致触帝怒,故斩我生机。这就是我说的祸根,你得赶快解除。此所谓孽根者,其亟为解。等你回来,我就把手交给你,让你扶我起来走动。若返时,予当以手授若,持予起行也。」王后大喜,说:「如果你的病真能马上好,我哪里会舍不得为你造福。」后大喜,曰:「若疾果能亟瘳,予何惜为若造福。」她立刻到湖边施法。刹那间,湖和小山全都消失,城郭街市清清楚楚地恢复原样,四色鱼都变回各教的信徒,纷纷杂杂。」立诣湖畔施其术,一刹那间,湖山尽杳,城郭市廛历历如昔,四色鱼皆得复形为各教徒,纷纭错杂。苏丹的随从突然看见帐篷四周全是屋子,人来人往,完全不是先前空旷寂静的样子,惊骇得不知道缘故。苏丹之从官突见幕四周皆居室,熙攘往来,绝非先时旷寂之象,骇不知所以。王后回宫,叫道:「已经照你说的做了,可以赶快把手给我。后返宫,呼曰:「已如若言,可速授予以手。」苏丹说:「好。」苏丹曰:「然。」他借王后的手臂起身,悄悄拔出剑,拦腰砍断了她。」从后臂起,潜出剑断其腰。
他出去,到先前约定的地方,见了黑岛王,对他说:「大仇人已经被杀,你的屈辱洗清了,钟架仍在,你可以恢复王位。出诣前约所,见黑岛王,谓之曰:「大仇授首,子辱已湔,钟虡依然,可以复辟。」他便仔细讲述杀掉黑人和王后、设计救国王和居民的事。」遂缕述杀黑人及后并设策救王拯民事。国王极为感激,流泪说:「你使死人复生、白骨生肉的深恩,我终身不忘。王感极,流涕曰:「大恩生死肉骨,没齿不忘。虽然离你的大国很远,我愿背着弩为你开路。虽距大邦远,愿负弩为先驱。」苏丹说:「离我国只有四五小时路程,为什么说远?」苏丹曰:「去敝国四五时程耳,胡言远?」国王说:「不,不,从前妖妇用法术把四座巨岛缩成小土丘,让千里变得像近在眼前,所以几小时就能到。」王曰:「否否,向者妖妇以术缩四巨岛为培𪣻,千里若咫尺,故数小时能达。现在一切恢复原样,按照路程估计,到你的国家应该要整整一年。今一切复旧观,以程度之,至大邦当期以匝岁。」苏丹大为惊奇,可知道国王所说的都是实话,惊道:「归路纵然遥远,可我能亲手除掉大恶人,也没有辜负这番跋涉。」苏丹大异,然知王所言皆实,瞿然曰:「归路纵遥远,然予得为予手歼巨恶,亦无负跋涉矣。」国王说:「你对我有大恩,就算献出性命也没法报答。我愿长久侍奉左右,不愿贪恋这小小国家,以至于远离你的身边。」王曰:「君大有造于藐躬,虽糜捐无以报,愿长侍左右,不欲恋区区小邦,致远睽颜色。我不是把自己的国家当作破鞋抛弃,实在是诚心仰慕亲近你,不能自已。非敝屣予国,实瞻就之诚,不能自已耳。」苏丹说:「你愿和我一起回国,很好。」苏丹曰:「若愿偕予归国,甚善。我知道你诚恳。我已经老了,还没有后代,从今以后,就把你当作继承人,将来继承我做国王。予知若诚恳,予老矣,似续尚虚,今而后,即以若为嗣,后当继予为王。」于是,黑岛王收集国库的金帛,用一百只骆驼装载,五十名骑兵护卫,又把一切安排妥当,很快出发。」 于是黑岛王敛库储金帛,载以百驼,卫以五十骑,复部署一切定,遄成行。过了一年,苏丹到达自己的国家,先派使者报信,臣民都到路上迎接。越一岁,苏丹抵国,先以使报,臣庶来道迎。第二天上朝,苏丹宣布诏令,以黑岛王为继承人,按不同等级赏赐群臣。翌日朝,苏丹宣诏,以黑岛王为储,赐群臣有差。又因为黑岛王获救,实在是由于渔夫献鱼,于是再次召来渔夫,厚厚赏赐金帛。又以黑岛王获救,实由于渔父之进鱼,迺复召渔父,以金帛厚赉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