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义约翰

一位年老的国王卧病在床。临终时，他对身边的人说：“快叫忠义约翰来！”国王高年寝疾。迨弥留时。顾左右曰。速呼忠义约翰至。

约翰是国王的侍从。国王格外喜爱他，因为他一生侍奉主人，诚恳忠厚，毫无二心，所以称他为“忠义约翰”者王侍也。王特宠爱之。以其一生事主诚笃无贰。故呼之为忠义约翰云。

不久，约翰来到床边。国王说：“我的忠义约翰啊，我的寿命要尽了。别的都不牵挂，只惦记太子年纪小，需要有人辅佐。”俄而约翰至榻次。王曰。吾之忠义约翰乎。吾禄尽矣。他无足念。惟念太子年稚。宜有人以辅佐之。

“我想，能不辜负这份托付的，只有你了。倘若你嫌太子愚笨顽皮，不愿意辅佐他，我就死也不能安心。”吾意能不负此托孤之重任者惟子而已。倘子以太子愚顽而不愿为之辅佐。则寡人死不瞑目矣。

约翰回答：“我怎么忍心丢下太子？我会尽心尽力，一生辅佐他，不敢顾惜自己。”对曰。臣乌忍轻弃太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臣一身弗敢恤也。

国王说：“我可以安心去了。我死之后，你就带太子游览整座王宫，高楼大殿、珍宝库藏，都可以一一给他看。”王曰。寡人可以死矣。既死之后。子宜导太子游览全宫。凡崇楼杰殿及珍宝库藏之属。可一一示之。

“只有一座殿堂不能轻易打开，里面挂着金穗公主的小画像。太子看见了，恐怕会因此招来灾祸，你千万留心。”忠义约翰恭敬地答应。国王便把头靠在枕上，去世了惟有一殿不可轻启。以殿内悬金穗公主之小像。太子见之恐彼以此而召祸。卿其愼之。忠义约翰谨听命。于是王倚首于枕而逝。

太子继承王位，忠义约翰便告诉新国王，老国王临终时留下的嘱托，又说：“我一定履行承诺，忠心不变。如今侍奉陛下，就像从前侍奉先王一样，不敢顾惜自己。”即位。忠义约翰遂告新君以易箦时之顾命。且曰。臣必自践其言。此心耿耿。新旧不渝。今之事陛下。犹事先王也。一身所弗敢恤。

国王也流着泪说：“你的忠义，我不敢忘。”服丧期满，忠义约翰对国王说：“如今可以看看先王留下的一切了，我会带陛下游览整座王宫。”王亦泣曰。卿之忠义。寡人不敢忘。既终丧。忠义约翰谓王曰。今可以一观先王之遗业矣。臣当导陛下游览全宫。

于是，约翰在前面领路，国王跟着，把富丽的宫殿、珍贵的器物一一看过，只漏了一座殿堂。那里正挂着金穗公主的小画像，约翰遵守先王的遗命，不敢打开约翰前导。王从之。一一观览其宫室宝器之盛。惟不及一殿。殿中即悬金穗公主小像之处。故约翰不敢启。遵先王遗命也。

这幅画像画得精妙，栩栩如生，画中人倾国倾城，见到的人无不为之倾倒。她那出众的风姿，举世无人能及此像绘法精妙。栩栩欲活。而倾国倾城。见者辄为之颠倒。盖举世无有能及其韵逸者。

年少的新国王见约翰每次经过那道门，都不进去，便问：“你为什么不打开这座殿堂？”约翰说：“里面有件东西，怕惊着陛下，所以不敢开门。”是冲龄之新君。见约翰恒过其门而不入。乃问曰。卿胡为不启此殿。约翰曰。此中有物恐惊陛下。故不敢启。

国王说：“我看遍整座王宫，怎么能只漏下这里？况且，里面有什么？我一定得打开看看。”说着，就要推门进去王曰。寡人观览全宫。讵能独遗此殿。且中有何物。吾必启而一觇之。言时即欲排闼入。

忠义约翰急忙拦住，说：“先王在世时，我已经答应，不把殿里的东西给陛下看。我之所以这样谨慎，是怕陛下和我都陷入大难。”止之曰。先君未没。臣已有言。不敢以殿中之物示陛下。盖臣所以愼之者。惧陷陛下与臣于大难也。

国王说：“你不让我看，反倒使我满心疑惑，日夜不得安宁。你必须开门！”王曰。卿不使寡人一观此殿。则滋疑不释。寡人且日夜不安。卿必启之。

忠义约翰见国王心意已决，苦劝也拦不住，只得闷闷不乐地拿来钥匙，打开殿门。他先进去，站在国王和画像之间，希望挡住国王的视线王意已决。力谏不能止。于是怏怏取一钥。前启殿门。约翰先入。介于王及小像之间而立。冀王不之见。

可是，国王伸长脖子张望，突然看见约翰肩膀后面挂着一幅美人小像，神采四射，绝世无双。他不由得神魂颠倒，高兴得晕了过去顾王乃引颈而望。骤见约翰之肩外悬一美人小影。神采四射。绝世无双。不觉魂魄为之颠倒。喜极而晕。

忠义约翰赶紧把他抱出去，放在床上，满心焦虑，暗自念道：“灾祸果真来了！天哪，我该怎么办？”急抱之出。卧诸床上。满怀焦虑。切切自维曰。祸果降矣。天乎吾将奈何。

不一会儿，国王醒来，开口就问：“这是谁的画像？”忠义约翰说：“这是金穗公主。”少顷王苏。即启口问曰。是谁氏之像。忠义约翰曰。此金穗公主之像也。

国王说：“我深深爱上了她，已经爱到极处。哪怕冒着生命危险，我也要找到她。你是我最亲密的朋友，一定得替我想办法！”王乃曰。吾爱是女至深且挚。造于极巅。纵杀一身以求之。亦所弗恤。卿寡人之挚友也。其必为我图谋之。说明: 保留国王冒险寻找公主的决心，略去不顾自己死亡的直白表述。

约翰沉思很久，想不出办法，后来才对国王说：“我听说这位公主喜欢黄金，屋里的桌案、杯盆以及一切用具，都是金子做的。”沈吟良久。计无所出。厥后乃语王曰。臣闻此女性好黄金。凡彼室中几案杯匜及一切之御用品皆以金为之。

“如今陛下的宝库里存着许多黄金，可以熔铸成各式赏玩的器物，还有各种珍禽异兽的模样，带去献给公主。接下来，就看陛下的福分了。”今陛下库中贮金甚富。使镕铸而成各色玩器及种种珍禽异兽之类。赍往以献于公主。则惟陛下之福是视。

国王便下令，广招国内的冶炼工匠，日夜赶制。东西备齐后，装上船。国王和忠义约翰都穿上商人的衣服，扮作商贩，一同出王乃下令大募国中冶工。穷日夜为之。诸物既备。载之登舟。王与忠义约翰俱衣贾人之衣。伪为商贩也者。相将泛櫂于海。

不久，他们到了金穗国王的国家，把船系在岸边。忠义约翰请国王暂留船上等候，说：“这一趟，我也许能把公主带回来，船上得预先准备好。”未几。遂抵金穗大王之国。缆舟于岸。忠义约翰请王姑留舟中俟之。曰。是行也。臣或能将公主以归。而舟中则宜预为整备。

“各种金银珍宝，都要一件件陈设出来，让整条船光彩夺目。”说着，约翰从每种金货里各选一件，放进筐子，提着上凡金银宝玩之属。必一一陈设铺张。使全舟绚丽生色。约翰语次。即择各式金货之一。寘诸筐中。提携登岸。

到了王宫，只见一个温婉美丽的姑娘，正站在池边，用金盆打水。黄金和碧波交相辉映。她回头看见来客，便问他是既抵王宫。则见一婉丽之女郎。方立池畔。手提金盆出汲。黄金碧波。两相辉映。俄而回头见客。便问为谁。

约翰走上前，说：“我是商人，特地带东西来卖。”说着，打开筐子给她看。姑娘不禁喊道：“啊，你的东西真美！”便一件件拿起来赏玩，舍不得放趋前谓曰。吾贾人也。特赍物求售。言时启筐示之。女失声呼曰。噫。美哉尔物。因一一取而观玩。不忍释手。

她说：“一定得让公主看看。她向来喜欢这样的东西，也许会全部买下呢。”于是领约翰进宫。原来，这姑娘正是公主的一位侍女曰。此不可不使公主见之。彼夙昔爱此种物。或尽沽之矣。乃导约翰入宫。盖是女即公主侍婢之一也。

公主一见，十分喜欢，说：“这么奇巧美丽，真是好到了极点！我一定全部买下。”即大悦。曰。奇丽若此。亦云至矣。吾必尽沽之。

约翰说：“我不过是富商的一个仆人。这一点东西，比起船上的货物，简直算不了什么。”曰。臣不过富商之一佣耳。此区区者以视彼舟中所有。则直无物矣。

“船上堆积的金银珍玩，几乎像小山一样，数也数不完。”公主想叫人把货物全搬到岸上。约翰说：“这可得花上好几天，况且东西那么多，就算大宅里有几百间屋子，恐怕也放不下。”舟中所积金银瑰丽之器物。殆如邱陵。诚不可以更仆数。公主欲命之尽运于岸上。约翰曰。是非累日不能尽。且繁富若是。虽高邸大宅之中。列屋数百。尙恐不足以庋之。

公主听了，越发心动，很想亲眼看看，便对约翰说：“带我上船吧，我要亲自去看。”约翰欣然领着公主前去闻言。益怦怦然欲一覩为快。遂谓约翰曰。盍导吾登舟。吾将亲莅以观之。约翰欣然导公主往。

国王看见公主，欢喜得心都快跳出来了，极力克制，才稍稍平静。公主上了船，国王领她进船舱。忠义约翰和掌舵人留在后面，立刻开船，转眼间，船已驶向大海王见之狂喜。胸膈间物直将跃跃而出。力制之。始稍稍恬静。公主既下。王引之入舱。忠义约翰与舵师立于后。即时启棹。转瞬之间。舟已悠悠出海矣。

国王取出金货，一件件给公主看，有盘、有盆，还有各种奇禽异兽的模样。公主赏玩许久，满心欢喜，起初并不知道船已经开了王出金货。一一示公主。若盘若盂若奇禽异兽之类。观玩良久。公主顾而乐之。初不知舟之出驶也。

等看完了，她谢过商人，准备回去。走到船舱外，却发现船已离自己的国家很远，四周一片茫茫大海，船正飞快地前行迨观览毕。谢贾人。欲归。至于舱外。则见是舟去国已远。四顾茫茫大海。一帆如飞。

公主惊恐地喊道：“天哪！原来你们骗了我，我成了俘虏！往后竟要任一个轻浮的商人摆布，我该怎么办？”悚而呼曰。嗟乎。吾乃为若辈所弄。今其虏矣。继自今将听命于浪荡之贾人。吾毋宁死乎。说明: 保留公主被带走时的惊恐和无助，不把死亡说成更好的选择。

国王赶忙握住公主的手，柔声安慰：“我不是商人，也是一位国王，和你一样，都是王室出身。”王亟执公主之手。温语慰之曰。吾非贾人。亦一王者也。与子同是天潢贵胄。

“我之所以设法把你带来，是因为深深爱上你，想不出别的办法，才这样做。当初我只看了一眼你的小画像，就神魂颠倒，晕倒在地，可见我爱你有多深。”所以设策取子者。则以吾钟情属爱于尔身。无计奈何。迫而出此。盖吾当日曾一覩子之小影。即至色授魂与。仆地晕绝。亦足见吾爱子之深也。

公主听了，心里才稍稍平静。后来，她也渐渐爱上国王，愿意做他的妻子闻之。意始少慰。厥后亦渐倾心于王。愿为其妇。

这时，船正在大海上航行，忠义约翰坐在船后吹笛。忽然，三只乌鸦飞过来。他便停下吹笛，静听它们相见时说些什么，原来约翰懂得鸟语时舟方泛于大海之中。忠义约翰居舳后坐而吹笛。忽有三鸦排空而来。约翰乃辍笛。静听其相见作何语。盖约翰者固能通鸟声者也。

他听见一只说：“他走了，带着金穗国王的女儿走了！”另一只说：“不，他终究得不到公主。”第三只说：“他已经得到了，公主不正和他一起坐在船上吗？”闻其一曰。彼行矣。挟金穗大王之女而去矣。其二曰。否。彼终不能得公主也。其三曰。彼已得之矣。公主不与彼并坐舟中乎。

第一只说：“这有什么好庆幸的？我知道，他回国时，一定会有一匹像狐狸一样红的马，跑到路边迎接。国王一骑上去，马就会腾空飞走，他和公主就永远见不着面了。”其一曰。是乌足幸。吾知彼归国之时。必有一马赤似狐者。奔迓道旁。王乘之。则马即腾空而去。而王与公主永无相见之期矣。

第二只说：“是啊，是啊！难道没有办法救他吗？”第一只说：“有。马鞍上横插着一把剑。有人骑上马，拔剑杀掉它，国王就能得救。”其二曰。诚然诚然。然岂不可以救乎。其一曰。可。彼马鞍上横插一剑。苟乘马之人拔而斩马。则王可以获救。

“可是，谁知道呢？而且，救国王的人，一定会从头到脚化为石头。”然谁则知之。且此拯王之人。必自顶至踵化为石。

第二只说：“不只这一件，还有更厉害的呢！我知道，就算马死了，国王还是会失去新娘。”其二曰。微特此。且更有进焉者。吾知马虽死。王乃必丧其新妇。

“两人进王宫时，床上一定放着一套华服，灿灿发光，像金银织的，其实却是硫黄和沥青做的。一穿上身，就会烈焰四起，酿成大祸。”盖当二人之入宫也。榻上必陈艳服一袭。灿灿若金银所织。而其实则硫黄沥靑为之。苟一著身。则烈焰四燔。祸且不测。

第三只说：“唉，难道不能救吗？”第二只说：“能。可以先让人拿起衣服，扔进火里，国王仍能得救。可是，谁知道呢？而且，救国王的人，一定会变成石头。”其三曰。嗟嗟。岂其不可以救乎。其二曰。可。可预使一人举服而投诸火。则王仍获救。然谁则知之。且此拯王之人。必身化为石。

第一只说：“还没完，还没完！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就算衣服烧掉了，国王仍会失去新娘。”其一曰。未也未也。吾所知且不止此。服虽毁。王仍必丧其新妇。

“两人举行婚礼后，会开舞会。年轻的王后一跳舞，就会立刻面色惨白，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盖二人既成礼。则将开跳舞会。是靑年之后。苟一跳舞。则立即面色惨白。倒地若僵。

“若这时没有人扶起她，在她右胸取出三滴血，王后就必死无疑。可是，谁知道呢？若有人知道并救了她，那人也一定会化为石头。”脱斯时无人扶之起。刺其胸右而为之沥血三滴者。则后必殂。然谁则知之。苟有知而救之者。其人亦必化为石。说明: 仍在右胸取三滴血来救王后，保留这一步和复苏的因果，略去刺入身体的细节。

乌鸦们说完，各自振翅飞走。忠义约翰全都听见了，心里忧愁，却又不敢把事情告诉国王，因为一旦说出，就必得舍命救主鸦语毕。遂各鼓翮而去。忠义约翰尽闻之。心悒悒不乐。又不敢以其事语王。盖既告之。则必舍生以救主矣。

后来，他自言自语：“即使有生命危险，我也得救主，兑现承诺。”回国后，事情果真一一如乌鸦所说，一匹红色骏马奔腾而来厥后乃自语曰。杀身成仁。吾不可不救主。以践吾信。既返国。果一一如鸦言。一赤骏奔跃而至说明: 保留约翰明知危险仍愿守信救人的决定，避免把死亡本身写成值得追求的目标。。

国王说：“看，它来载我回宫了！”正要上马，忠义约翰突然跳到他前面，拔剑杀死了王曰。试观之。彼来载朕还宫矣。方欲登骑。忠义约翰突跃出其前。拔剑斩马。

左右那些嫉妒忠义约翰的近侍，都喊道：“这可是匹神马，本来要载国王回宫，约翰怎么擅自把它杀了？”近侍之妬忠义约翰者。咸呼曰。此神骏也。固将载吾王以返宫。约翰奈何擅杀之。

国王说：“由他吧。他是我的忠义约翰，这么做，也许有深意，只是你们不知道。”王曰。听之。彼吾之忠义约翰也。彼所以为此者。或有深意存焉。而若曹不之知耳。

后来，他们进了一座殿堂，里面有张床，床上放着一套华服，灿烂得像金银。国王正要拿来穿，忠义约翰急忙上前抢走，扔进火里既而入一殿。中有榻。榻上陈艳服一袭。灿烂若金银。王将取服。忠义约翰遽前夺之。投诸火。

近侍又埋怨道：“看，他把婚服毁了！”国王又说：“由他吧。这一定有缘故，他是我忠义的仆人约翰。”怼之曰。试观之。彼毁婚服矣。王又曰。听之。是必有故。彼吾忠义之仆约翰也。

婚宴开始了，大家跳起舞，王后也加入其中。忠义约翰处处留心，忽然看见王后面色惨白，接着倒在地上，像死了一样筵既开。舞始作。后亦入舞。忠义约翰防范甚周。忽覩后面色惨白。旋踣于地。若已死者。

他急忙跑过去，扶起王后，放到床上，在她右胸取出三滴血，王后才苏醒过来急趋而扶之起。卧诸榻上。刺其胸右沥血三滴。后始苏说明: 仍在右胸取三滴血来救王后，保留这一步和复苏的因果，略去刺入身体的细节。。

国王看见了，却不明白忠义约翰的用意，气他自作主张，立刻命人把他关进监王见之。不识忠义约翰之用意。怒其专横。遽命下之狱。

第二天早晨，狱卒把忠义约翰带出来，让他站到绞刑架上。约翰请求：“临死之前，请允许我说一句话。”国王说：“姑且答应你的请求。”翌晨。狱卒引忠义约翰出。立于缢架之上。约翰请曰。愿进一言而死。王曰。姑狥若诫。

约翰说：“我一生发誓效忠，如今却因此被治罪，实在冤枉！”他便把海上乌鸦的话告诉国王，说明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主曰。臣一生忠诚自矢。今乃以是罪臣。寃矣。遂告王以海上鸦语。凡诸所为。皆出于救主之心。

国王大喊：“啊，我最忠义的约翰！快赦免他，快赦免他！”话还没说完，忠义约翰已经倒地身亡，立刻化为石头王大呼曰。噫。吾之无上忠义约翰也。速宥之。速宥之。语未毕。而忠义约翰已仆地气绝。立化为石。

国王和王后都哀悼他。国王说：“唉！我这样对待忠臣，实在太残酷了！”便命人抬起石像，放进寝殿，立在床边王及后皆吊之。王曰。嗟乎。朕之所以报忠臣者亦太酷矣。遂命舁此石像。置诸王寝殿之中。倚床而峙。

国王早晚望着石像流泪，说：“我的忠义约翰，怎样才能让你复活呢？”过了几年，王后生下两个儿子，都渐渐长大王晨夕观像而泣。曰。吾之忠义约翰。将何以使汝复生乎。逾数年。后举二子。均渐长成。

一天，王后去了礼拜堂，两个儿子和父亲待在一起，玩摔跤游戏。国王又望着石像，叹息着说：“忠义约翰，我怎样才能让你复活呢？”日。后赴礼拜堂。二子与其父共处。相扑为戏。王又视石像欷歔而言曰。忠义约翰。朕将何以使汝复生乎。

石像忽然回答：“国王要让我复活，也很容易，只是得舍弃心爱的东西。”国王说：“我愿舍弃世上拥有的一切，换你回来。”忽答曰。王欲使臣复生。亦殊易易。惟须王割爱耳。王曰。寡人愿尽弃浮世之所有。以之赎汝。

石像说：“那么，请牺牲两个孩子，把他们的血洒在石像上，我就能活了。”曰。然则请割二童之头。而洒其血于像。则臣可生矣。说明: 国王仍被要求牺牲两个孩子，并以他们的血使约翰复生；随后孩子立即恢复生命。这里只略去斩首的细节，没有更换牺牲、用剑、洒血与复生的步骤。

国王大为震惊，可想到忠义约翰为自己丧了命，不能不救，便起身拔剑，杀死两个孩子，把他们的血洒在石像上。忠义约翰果然苏醒，站在国王面前，说：“国王的至诚感动了上天！”王大震。惟念忠义约翰为己杀身。不可不救。遂起拔剑斩二童之头。洒血石像。而忠义约翰果苏。立于王前曰。王至诚格天矣。说明: 国王仍被要求牺牲两个孩子，并以他们的血使约翰复生；随后孩子立即恢复生命。这里只略去斩首的细节，没有更换牺牲、用剑、洒血与复生的步骤。

转眼之间，两个孩子竟又跳起来，尽情玩耍，像什么事也没发生过。国王更是欢喜得不得了而一转睫间。则见二童复起跃酣嬉。若无事者。王益不胜狂喜。

不久，王后回来。国王想试探她，便把约翰和两个孩子藏进内室。王后走到国王面前，他问：“你去礼拜堂祈祷了吗？”俄而后至。王欲试之。匿约翰及二童于复室。后至王前。王问曰。卿赴礼拜堂祈祷乎。

王后说：“是的。我惦记忠义约翰的忠诚，没有一天不去为他祈祷。”国王说：“你真贤德。我想让约翰复活，可这样就非得让两个孩子死去。难道只好舍下孩子，换回约翰吗？”后曰。然。妾念忠义约翰之诚。固无日不往祈祷也。王曰。贤哉卿也。朕欲使约翰生。惟不能不使二孩死。无已其舍孩而取约翰乎。

王后听了，面色苍白，浑身发抖，心惊不已，却仍勉强克制，回答：“可以。他那么忠诚守信，我们处处受他的恩惠，确实该救他。”后闻之。面色苍白。体颤心惊。然仍强自抑制。答曰。可以。彼之大忠大信。吾侪无一不受其赐。固当救之。

国王见王后的心意和自己相同，便进内室，带着两个孩子和忠义约翰出来，说：“感谢上帝！忠仆重生，两个孩子也幸运地活了下来。”接着，他把事情经过告诉王后。大家彼此望着，欢喜极了，不停地感谢上帝王见后意与己正同。乃入复室。挈二孩及忠义约翰出。曰。敬谢上帝。义仆重生。二童亦获庆不死。遂语后以往事。于是彼此相视大喜。各感诵上帝不置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