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之水

从前，有位年老的国王生了病，久久不见好，人人都说他活不了了。国王有三个儿一国王高年寝疾，疾久未瘳，人人皆谓为不起之症。王有三子，见父亲病成这样，都十分忧愁，掩面哭泣。一天，三兄弟正在王宫花园前徘徊，忽然来了一个老人，问他们为什么这么难过。三兄弟告诉他，父亲病了，恐怕已经无法医治。老人说：“我知道怎么治他的病。只要找到病如此，咸大忧，相与掩泣。一日，三子正徘徊宫囿前，忽有一老人至，问其何故戚戚。三子告之，谓父病，惧不可救药。老人曰：『吾知所以疗之者，此必求得生命之水救生之水，让你们的父亲喝下，病就能立刻痊愈。不过，这水极难得到。”以饮尔父，则病可立痊，惟得之至不易耳。』

大儿子说：“我一定要找到它。”他来到病中的国王面前，请求亲自去寻找长子曰：『吾必当求得之。』遂至病王之前，请自往以求生命之水救生之水，说只有它才能治好父亲的病。国王说：“不行，我宁可死，也不愿你们冒险远行。”大儿子坚持请求，国王才答应。王子心想：“要是我替父亲找到这水，他一定会感激我，更加疼爱我，让我继承王位。”当天，他就出发了谓惟此可以疗父病。王曰：『不可，吾宁死，不愿若辈历艰险之行。』长子请之坚，王始许之。王子自念曰：『使吾为父求得是水，则父必感我而愈爱我，将立我为嗣国之储矣。』即日登程。

走了几天，王子来到一个行数日，抵一深谷，两边石壁陡立，狭窄的山路盘盘曲曲。他正艰难地往前走，忽然看见一个小矮人站在高处的岩石上，喊道：“王子，你去哪儿，怎么这么急？”王子十分轻蔑，呵斥说：“你这小丑！关你什么事？问什么问！”说完策马走了。小矮人见他这么傲慢，十分生气，立刻对他施了魔法。王子没骑多远，山路突然变窄，最后堵住了，连一步也走不动。他想调转马头沿原路返回，回去的路也堵住了。王子只好下马步行，可没走几步，连身子也被困住岩壁立，鸟道盘盘，正踯躅前行时，忽见一侏儒高立于岩上，呼曰：『王子何之，行胡疾也？』王子意殊轻藐，呵曰：『小丑！此何与尔事？乌问为？』策马竟去。侏儒见其兀傲状，大怒，立施展其魔术以加王子。王子乘马行未远，则山径陡焉而狭，卒乃道梗，至一步不能前。欲勒马自原道归，则归路亦塞。王子不得已下马而行，未及数武，则一身亦被锢，进退不得，彻底陷在魔法里了能自主，遂重困于魔术中矣。

父亲天天牵挂着，盼他回来，可等了很久，始终没有消息。二儿子便请求去寻找其父悬悬日望其归，久之，消息终杳。次子复自请往觅生命之水救生之水，心想：“哥哥恐怕已经死了。我要是走运，把水带回家，父亲一定会让我继承王位，那可太好了。”于是，他高高兴兴地走了，走的还是哥哥那条路，遭遇也和哥哥一样。小矮人问：“王子，你去哪儿，怎么这么急？”王子也嘲讽他：“你这矮人，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问别人做什么？”说完骑马走了。小矮人很生气，也用魔法把他困住，让他动弹不得。这两个儿且自念曰：『阿兄殆已物故。吾此行若交佳运，得水以归，则吾父必以吾为嗣，良可喜也。』于是欣然而往，仍出其兄之途，所遇亦如其兄。见侏儒，侏儒问曰：『王子何之，行胡疾也？』王子亦讽之曰：『尔侏儒，但留心己事可矣，胡问人为？』扬骑而去。侏儒怒，亦以魔法厌之，遂不能动。此二子傲慢无礼，自以为聪明，招来这样严酷的报应，也真是活该聪明自用，致受此酷虐之报，亦固其宜。

二儿子很久没有回来次子久久不归，小儿子便少子乃不得不出门，去寻找，以觅生命之水救生之水。路上，他遇到小矮人。小矮人问：“王子，你去哪儿，怎么这么急？”王子说：“我父亲病得快不行了，我要去找途遇侏儒，侏儒曰：『王子焉往，行胡疾也？』王子曰：『吾父病已垂危，吾将出觅生命之水救生之水。你能帮帮我吗？”小矮人问：“你知道到哪里找这水吗？”王子说：“不知道。”小矮人说：“看你谦和有礼，又这么诚恳地求我，我就告诉你路怎么走、水怎么取。这水来自一座魔法城堡里的井，很难取到。你这趟去取水，我一定保你平安。现在送你一根手杖、两小块面饼。你带着它们去，先用手杖敲三下城堡的铁门，门就会打开。门里卧着两只饿狮子，专等着吃人，你赶紧把饼扔给它们，它们就会放你过去。快到井边取一杯子其有以助我乎？』侏儒曰：『尔知此生命之水救生之水，别等钟敲十二点，就得出城。只要稍稍耽搁，城门就会永远关上。”当于何处觅之？』王子曰：『不知。』侏儒曰：『吾观尔谦和有礼，且能竭诚以求我，我当告子以其途，并其得水之术。此水出自迷城之一井，取之殊不易。尔此去取水，吾必使尔获安全之庆。今赠尔杖一枝，又𪎊麦二小方。尔携之往，先以杖叩城之铁门者三，门必辟。门内卧二饿狮，狙人而食，尔亟投以𪎊麦，则彼必纵尔。尔速至井上，汲救生之水一杯，勿待钟鸣十二，即速出城。尔若少缓，则城门且永阖矣。』

王子感谢小矮人的好意，拿着手杖和面饼出发，翻山越海，终于来到城堡。一切都像小矮人说的：手杖敲了三下，铁门就开了；饿狮子扑出来，他便扔出面饼，顺利进了城堡。他慢慢走到一间华丽的大厅，旁边几个武士都靠着小桌睡觉谢侏儒之厚意，取杖及𪎊麦而行，登山涉海，卒抵其城。至则一一皆如侏儒言：杖三击而铁门启，饿狮突出，则投以𪎊麦，遂取道入城。迤逦而达一华美之堂，旁有数武士，皆隐几而睡。王子轻轻往前走，来到一座宫殿，看见桌上放着一把宝剑和一块面饼，就一一拿了起来。接着又到一座宫殿，看见一个美丽的姑娘坐在床上。她见客人来了，轻盈地站起身，说：“你若能解除我身上的魔法，一年后回来娶我，我就把整个国家交给你。”王子答应了，立刻替她解除了魔法。美丽的公主又告诉他，步而前，至一殿，则见案上陈宝剑及𪎊麦一方，王子一一取之。继至一殿，又见一丽人坐榻上，见客盈盈起立，谓曰：『客苟能解妾身上之魔，一年而后娶妾，则妾将举国以畀汝。』王子应命，立为解去其魔。此美公主又谓取生命之水的井救生之井在花园里，要赶快取水离开；迟了，钟敲十二点，城门就会关上宫囿之中，惟宜速取水而行，迟则钟鸣十二，城即阖矣。

王子走进花园，在亭台之间走着，看见树林深处摆着一张床。他累了，想歇一歇，就躺上去打个盹，转眼便睡熟了。等他醒来，已经十一点既往，徜徉园亭之间，但见林木深处设有一榻。王子倦而思息，登榻假寐，须臾即酣。及觉，则时钟已十一点又四十五分，只差一刻钟就到十二点了。他惊慌地跳下床，奔到井边，看见那里有个杯子，赶紧装满矣，所欠者仅一刻。急跃下榻，惶骇不胜，奔至井旁，则有一杯在，疾以一杯满注水，匆匆往外跑。刚而行。甫出铁门，钟恰好敲响十二点，门猛地关上，险些削到了他的脚后跟则钟恰鸣十二，门骤阖，王子之踵几为所削。

王子平安无事，又得到了见一身无恙，又得生命之水救生之水，高兴极了，踏上归途。经过先前遇见小矮人的地方时，小矮人已经在那里。他看见王子带着宝剑和面饼，便高兴地说：“你得到宝贝啦！这把剑只要一挥，不管有多少敌军，都能立刻消灭。这块饼能喂饱千千万万人，永远也吃不完。”王子却心想：“找不回两个哥哥，我有什么脸回去见老父亲呢？”于是，他对小矮人说：“亲爱的小矮人，你知道我的两个哥哥在哪儿吗？他们比我先出发找大喜，投道而归。过前遇侏儒处，侏儒已在，见王子挟剑及𪎊麦，则喜曰：『尔得大宝矣！是剑尔但举以一挥，则无论多数之敌军，可立时歼灭。是𪎊麦则可果千万人之腹，而永无匮时。』惟王子则自思曰：『吾不得二兄，何颜归见老父？』因谓侏儒曰：『吾亲挚之侏儒，尔知吾二兄之所在乎？彼先我而觅生命之水救生之水，可还没有回家。”小矮人说：“我用魔法把他们困在两座山之间了。他们今犹未归。』侏儒曰：『吾以魔术锢之于二山之间。彼傲慢无礼，我绝不放他们。”王子苦苦请求，小矮人才放出他的两个哥哥，却闷闷不乐地说：“你要好好提防他们，这两个人心术不正，实在让人担忧。”吾必不之释。』王子哀恳不已，侏儒始释其二兄，然怏怏而言曰：『子善防之，此二人居心不良，大可虑也。』

小王子见到两个哥哥，高兴极了，把经历的事情全告诉了他们：怎样得到惟少子既见其二兄，则大悦，尽告以所历之事：若何而得生命之水救生之水，怎样遇见美丽的公主、替她解除魔法，又约定若何而见美公主，为解其魔，且约一年后娶她，她便把整个国家交给他之，则畀以全国。兄弟三人一边说，一边骑马赶路。回家途中，他们经过一个国家，那里屡遭敌军侵袭，战争还没结束，饥荒又接连发生，人人面黄肌瘦。小王子很同情他们，切下一点面饼救济百姓，全国的人都靠它吃饱了肚子。他又抽出且语且跨马而行。归途过一国，迭被敌军之侵伐，干戈未平，饥馑荐至，国人皆有菜色。少子恻然悯之，割𪎊麦少许，以赈其民，全国皆仰食焉。又掣其宝剑，举手一挥，敌军全被消灭，国家恢复了太平。后来又经过两个这样的国家，小王子一一帮助、救济他们，沿途欢声不断，人人都感激他则敌军全数歼灭，国遂太平。如是者又经二国，少子一一助而赈之，欢声载道，人民靡不感激。

一天，三人来到海边，登船继续前行。两个哥哥互相说：“咱们没找到日，三人行抵海滨，登舟复进。长次二兄相谓曰：『吾二人不能得生命之水救生之水，弟弟却找到了，父亲一定会抛弃咱们。本来该归咱们的国家，就要让弟弟独占了。”两人满心嫉妒和怨恨，商量着陷害弟弟。等弟弟睡熟，他们就把他杯里的而弟能得之，则吾父必弃吾二人，而吾二人应得之国，将使弟独得之矣。』二人于是各怀妬恨，谋陷害其弟。俟其弟熟寐，即倾其杯中生命之水救生之水倒出来，自己收着，偷偷换上又苦又咸的而自取之，潜易以苦咸之海水。

不久，三人回到国内。小王子把那杯水献给病中的国王，劝他喝下治病。国未几，三人返国。少子奉杯水于病王，劝王饮之以疗其病。王一尝苦咸的之海水，病情反而更重了。两个哥哥便进来责怪弟弟，说他蓄意毒害父亲，又说只有他们取得了视前加剧。二子则入而怼之，谓其蓄谋鸩父，惟吾二人则取得生命之水救生之水，父亲喝下就一定会好。说完，他们把水献给国王。国王喝了，久病顿时消失，像年轻人一样恢复了健康。他深信两个儿子的话，对小儿子十分愤怒，认为他存心杀害父亲，召集大臣商议罪行，要把他杀掉。小王子还在为事情烦恼，却不知道这道命令，正跟着替国王打猎的人出去打猎饮而病必瘳。言已，进诸王。王饮二人之水，则沈疴顿失，健复如少年。王于是深信二子之言，而甚怒其少子，谓其有意谋弑，集朝士议其罪，将杀之。而少子尙愤愤不知有此事，方与王之猎尉出畋。

两人在林中走着，猎人满脸忧愁二人徘徊林中，猎尉有忧色。王子问：“朋友，你有什么心事？”猎人说：“我不敢告诉殿下。”王子坚持问个明白：“尽管说吧，我不会生你的气。”猎人回答：“唉！国王命我射死殿下。”王子听了，吓得发抖，说：“别射我！咱们换件衣服。你回去，把我在宫里穿的袍子交给父亲，就说已经杀了我。”猎人说：“我正盼着能这样！我实在不忍心射死殿下，一直在想办法救你。”于是，他脱下旧衣服给王子，拿着王子的袍子之曰：『吾友，尔有何事？』猎尉曰：『臣不敢告殿下。』王子坚请其故，曰：『第言之，吾不尔怒。』猎尉对曰：『嗟乎！王命臣射殿下而杀之。』王子闻言震慴，曰：『勿射我！我与尔易服，尔归即以我宫袍报吾父，谓已杀之矣。』猎尉曰：『此臣所大愿，臣实不忍射殿下，而思有以救之也。』遂脱敝衣与王子，而取王子之宫袍，出了树林，回去报告林而归。

过了几个月，三位使臣从远方来拜见国王，送上金银珠宝，感谢国王的小儿子。他们来自的，正是小王子借宝剑退敌、用面饼救民的那三个国家。国王深受感动，对大臣们说：“唉，我的儿子！我竟然杀了他，想到他的死，我真痛心啊！”猎人说：“他现在还活着。当时我可怜他无辜，实在不忍心射他，就放他走了，只带回了他的袍子。”国王听了，大喜，便通告全国，不再追究小儿子的罪，让他赶快回宫逾数月，有三大使臣自远方至，朝于王，并贡金玉宝器于王之少子，藉伸谢忱。盖之三国者，即少子借剑及𪎊麦以退敌救民者也。王至此，心中亦颇为感动，语朝士曰：『嗟乎！吾子，吾乃杀之，吾诚痛其被戮也。』猎尉曰：『彼今尙在。臣当时怜其无辜，不忍射之，因纵之去，而脱其宫袍以归。』王闻言大悦，遂通告国中，赦少子之罪，俾速还朝。

光阴流转，转眼快到一年，那位美丽公主约定的婚期也近了。公主天天盼着王子到来，用灿烂的黄金铺满宫前的道路，吩咐守门人：“骑马直奔宫门的，就是我真正的未婚夫，要让他进来。要是有人骑在路旁，就一定不是，把他赶走。”荏苒，转瞬一年，而前彼美公主所约婚期近矣。公主亦日盼王子之至，宫前甬道率砌以灿烂之黄金，谕宫吏曰：『有跨马直抵宫门者，是乃吾之真驸马，宜纳之。其有骑行于道旁者，则必非真，宜逐之去。』

大哥想抢先赶到公主那里，冒充小弟，届时，长子欲速莅公主之朝，冒为少弟，冀娶公主为妻，得到她的国家。到了宫外，他看见满地黄金在阳光下闪耀，心想：“这条路这么壮丽漂亮，我怎么能骑马踩上去？”便勒住马，从左边绕过去。来到宫门，卫兵说他不是那个人，立刻赶走了他。不久，二哥也到了。他在金路前停下马，仔细观赏，赞叹它精美绝伦，心想：“我怎么能随便踩过去？还是绕开吧。”便从右边绕过去。到了宫门，卫兵也说他不是，把他赶走了并抚有其国。既及宫外，俯见光华耀日、遍地黄金，自念曰：『此道壮丽极美，吾乌可骑行其上？』遂勒马绕其左而行。抵宫门，衞士谓彼非其人，立逐之去。未几，次子亦至，临甬道之前，停骖审顾，叹为精绝，自念曰：『吾何可无端践踏而过？不如避之。』遂绕其右以进。既及宫门，衞士亦谓其非真，逐去之。

这时，小王子正隐居在山林中，躲避父王的怒气。一年之期到了，他想起自己的未婚妻，便收拾行装，踏上归途。他思念心切，整天策马飞奔。到了宫前，眼里连黄金铺成的路也没看见，径直骑到宫门。大门打开，公主微笑着迎出来。她感激王子，也爱着他，愿意嫁给他，把国家也交给他。当天，他们就到教堂举行了斯时少子方韬晦林泉，以避父王之怒。俄而一年已届，顿忆及其已聘之妇，于是摒挡登道。相思綦切，竟日狂驰，既至，目中亦未覩黄金之甬道，策马迳抵宫门。门辟，公主含笑出迎，感恩相爱，愿委身及国以事之。即日赴礼拜堂，行结婚礼。

第二天越日，公主又告诉王子，父亲已经不再追究他的罪，十分盼望他回宫。王子便去见父亲，把王子，谓父已赦其罪，且深盼王子还朝。王子遂往觐其父，以往事一一说明：哥哥们冒领功劳、欺骗父亲，诬陷他谋害父王，让他蒙受冤屈，无处申诉。国王听了具告，谓其兄盗功欺父，诬己以谋弑之罪，含寃莫伸。王闻之，大怒，要狠狠惩罚这两个不孝的儿子。可是，两人已经得到消息，乘船逃到大海上，从此再也不敢回来了欲痛惩此不肖之二子。而二子已闻风遁，泛舟以入大海，从此遂不敢复返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