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马的故事

元旦，是波斯最热闹的一个佳节。有一次，在这个佳节的日子，波斯皇帝坐在他的宝座上，被群臣和百姓簇拥着拥在群臣和人民中间。这时候有一印度人带着一匹异马进来。那马儿初看去，和别的马儿没有两样，不过样子很神俊，马鞍和马笼头看起来很贵重罢了那鞍儿、辔儿觉得很贵重罢了；但仔细看起来，谁都觉得那马儿并不是真马，乃是一匹由人工巧妙地造成的假马。

印度人伏在宝座前叩首，同时指着此马。

他启奏道：『这是一匹异马。倘若我骑上了，就能凭空飞上天去平白地飞上天去；要到那儿，就到那儿，来回是片刻间的事。这实是罕见的奇物。我今天带来，请陛下过目我如今带来给王一瞧，如果王愿意，我可当面试演，以证明我所说的一番话。』

皇帝素来嗜好奇异的东西，听他这样一说见这般说来，非常欢喜，即传旨着令印度人试演。印度人骑上了马，于是问王到那儿去。

皇帝说：『你瞧见那座远山吗？你可以骑往那山。在那山脚下，有棵樱树长着，你便折下一束樱枝儿带回来给我。』

皇帝话才说完，印度人便转动了一下那个马颈下的木栓。那马就平空地腾上天空，风驰电掣地飞向那座山直向那山风驰。过了片刻，那马回来了。印度人下了马，回到殿上，手里拿着一束青葱葱的樱枝儿。

皇帝十分想得此马，他吩咐印度人把那马卖给他。

印度人说：『我愿意卖的，不过要有相当的代价。』

皇帝问：『你要什么代价呢？』

『陛下若肯把公主嫁给我，就可以得有此马了。』许多臣子们都发笑，但是皇帝的儿子很是忿怒。

王子说：『不要准这无赖的要求这光棍的要求。这无赖是想侮辱这光棍是要来玷辱世界最尊贵皇帝的公主哩！』

皇帝说：『我一定不允许他的要求。如果他真肯放弃这个要求假如他真心不想这个要求时，我可以和他再作别的商议。但是在我未作商议之前，我命你再试一趟罢。』

印度人想走上前来，搀扶王子上马，并教他怎样操纵马的方法控御马的方法。但是王子来得非常快，早已跳上马鞍，拨动木栓，呼的一声，和马腾空而去了。一忽儿，王子和魔马已无影无踪。

印度人伏在金殿下，叩首谢罪不已。

皇帝问：『看见他要腾空时，你为什么不阻止你为什么不阻止，当你看见他要腾空的当儿？』

他说：『陛下，你难道还不见他快得令人措手不及吗？我真惊得呆了。等我反应过来时等我觉得的时候，人和马早已听不见、看不见了。但是我们只望王子能找到第二个木栓能得着那第二木栓；将那木栓一转动，这马儿就会降落地面来的。』

皇帝说：『就使我的儿子寻着这木栓，我们怎知道那马儿不落到海中去呢？』

印度人说：『这倒不必忧虑。那马儿经行在海面上时，从不会降下；它会按骑手转动木栓的指令行动它是服从骑者转动木栓的意思。』

皇帝说：『果真这样，倒也罢了。不过我的儿子若是不能平安回来，或得不到确实平安的消息，定取下你的头颅。』

他便命左右把印度人关在牢里。

且说王子转动那魔马颈上的木栓，马和骑者在天空风也似地向前驰去。他们前进、前进，一直前进。因为马儿不是真马，所以不会因为疲倦而停下所以不觉得困乏，停止下来。王子不知怎样办才好。他将木栓旋向后面，但马儿并不停歇；他无法，乃又搜寻另一木栓，终于发见一个小小的，隐在耳朵后边。他转动了那个木栓，马才开始向地面降下。

它慢慢地降下来，不像上升时的那快。天色已黑了，王子不知道会在哪里着陆不知道到那儿得地，不过实在没有办法，只得握着缰绳，安坐马上。

后来，他终于发见马足下的实地，马已停止下来了。王子下了鞍，即感到又饥、又渴、又乏。他四处张望，在半夜的黑暗里，发见自己是落在一所宫院的门前。

宫门是半开半掩着。王子走了进去，他发现自己来到一间大厅他知道走到一个大厅上，点着一盏一盏昏暗、将熄未熄的灯半明不灭的灯火，有几个睡熟的兵士在那儿，腰里都挂着剑。从他们的情形看来，似乎守护一个什么人。对面有一门，也是开着，直通内室。

王子走进去，瞧见一个十分美丽的女子熟睡在一张床上，有许多婢女围着她，但也都睡着了。

王子跪在床的边上，定睛看了这美丽的女子一回，后来轻轻地拉着她的衣袖。她醒了，她眼光落在跪倒面前的王子身上，并没有显出惊惶的面色，因为在她一睁开眼的时候，他便说：

『美丽的公主哟，我是波斯王子。我是经历了一段奇异的旅程才来到这里由一条很奇的路程到这里来的，我求你保护。虽然我不晓得这儿是什么地方，但瞧见眼前有这般艳丽的一位公主，谅来是不会加害我的。』

她回答道：『你已经在孟加拉国了。我是本国皇帝的公主，这是我住的宫院。你可放心，没有谁敢来加害你的。若你真从波斯国来，你是行了很远的路程了；你一定饥饿疲倦不堪。我急着想知道我很想急于知道你是怎样来的，但是我先让你吃饱睡醒再说罢。』

公主便唤起她的婢女。婢女们醒了，忽然看见王子，吃了一惊。她们奉了公主的命令，领王子走到餐室，备了丰美的西食给他吃喝，后来便带他到一间卧室里，让他安息。

公主因要打扮整齐，挑选种种美丽的衣饰和戒指，真把侍女们折腾得厌烦了端的把婢女们都闹厌了；直等自己装扮得如花如玉，才命令去请王子来。

那王子很舒适地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起身，穿着整齐；恰好公主的仆人已奉命来请他，立即来到公主面前，向公主行了个礼，谢她昨夜盛意的款待。道谢毕，就讲起自己那段奇异的来路就诉说从怎样的奇路来的。他说如今要骑马回波斯了，觉得他父王不知儿子的下落，要大大忧虑哩。

公主说：『且慢，你不要去得如此匆促。我愿意让你看看孟加拉的一切风光把孟加拉的一切光荣示给你看；但你能够先把波斯宫里的事情告诉我一点。』王子对这要求难以拒绝，于是便做了公主的宾客。

公主殷勤地款待王子，每天必在一处新地方设宴招待他。他们俩尽情地快乐，行猎、听音乐、观剧，光阴就此迅速地消磨过去了。

两个月很快地消磨过去。王子思家心切，他接连对公主说他要回国，不能再住下去。现在他们俩已经互相深深地恋慕着了，他们实在是难舍难分。有时候，王子常骑着魔马给公主瞧；但如今要分别的当儿，他再也忍不住说：

『你瞧，亲爱的公主！这是一匹多么奇异的马儿。我驾御它是这样的纯熟，你不相信吗？倘我们能一块儿回家，我父王看见我们，定然很欢喜的；他必定也十分欢迎你。我们就在波斯宫里结婚，一切必能十分圆满。』

孟加拉公主并没有反对。所以在一天早上很早的时候，谁都没有起身，她便自行收拾整齐。王子和公主跨上魔马，把马头朝着波斯，转了转木栓，他们就腾空飞行。大约两小时约莫两点钟光景，飞到波斯京城。

他们让马降落在他们将马落在城外的一所庄院，这是王子的别墅。王子吩咐仆役们好好地当心侍候公主，他自己一人先进宫去。他父亲瞧见了他，喜出望外。先看一看儿子的面色，就命他讲述关于印度人的马，并他一切经过的情形。

王子把一切事情讲了，又讲孟加拉公主的好意殷勤招待他；末了，他告诉怎样把公主带着同来。他恳求国王允许和她结婚。照例，波斯国远比孟加拉国强大，按当时的身分观念，公主本来不算门当户对那公主是不能相配的。

国王很快活地允许了，便吩咐王子将公主赶快接来，同时命把印度人从牢里放出，对他说道：

『我因为我儿子在危险的时候，所以将你囚在牢里。现在他已经回来了，我放你出狱吧。取你的马儿去，我永远不愿再瞧见你！』

这时，印度人早已把王子取得一位公主回来，以及其他的详情，都打听得明白了。他便骑上魔马，直向别墅飞去。他到的时候，王子还没有赶到。他便下马，告诉卫队长说，国王有旨，着他迎接公主回宫，驾着魔马同去。队长自然信以为真，公主也没有疑惑，她遂同着印度人骑着马起行飞去。

印度人真的先驾到宫里去，不过他不降落地面，而停驻在天空；停的位置弓箭射不到，皇帝和大臣们却都看得见这停驻的所在为弓矢所不及，但为皇帝和他的朝臣们都能够看见。皇帝恼怒异常，却是没有办法。印度人乃将他嘲弄一番，于是将公主载去，谁也不知道他的去处了。

王子比国王更是忿怒，因为他觉得公主是多么可爱，但是她被别人用这般恶计盗去。他走到他的别墅里，睹物思人，恨不得立时便死。那卫队长跪在他的面前，只管叩头求饶。

王子说：『你且站起来。我不要浪费时间来作无用的责备来作无益咎责；我要立刻去寻公主。你替我准备一套朝圣者的衣服你替我办一套香客的衣服。我的事情，无论何人，不要让他知道。』

卫队长遵照他的吩咐，办妥一切。于是王子脱去原衣，打扮成朝圣者的模样打扮香客的模样；他又带着一盒珠宝，便上路寻公主去。

印度人带着公主，一直驶到喀什米尔山谷，才让魔马落地。但他并不立刻进城去。他告诉公主，要她嫁给他。公主不肯答应，他就发怒，举手便打。公主乃高声呼叫，恰巧这时，这喀什米尔苏丹正和几个从臣在近处散步。苏丹瞧见印度人举手要打公主，便大声喝住他，问道：

『你为什么打这女子？』

『她是我的妻子，因为她不肯服从我，所以打她。一个男子不能打自己的妻子吗？』

公主大声说：『先生，我并不是他的妻子。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我是孟加拉国的公主啊！这是一个凶暴的坏家伙。在我和波斯王子结婚的时候，他把我抢了来。这匹马就是他的魔马，他把我放到马背上他把我坐在上面，将我带了来的。』

这苏丹见公主生得这般的美丽，便觉得她的话不能不信她的话自不得不信。他立刻命左右把印度人斩首，将公主领到自己的宫里去。公主大喜，暗想苏丹必定送她回去，和波斯王子结婚了；但苏丹把她交给宫女们，吩咐将最美丽的衣服给她穿着起来。

公主听得咚咚的鼓声和呜呜的角声，她想定是苏丹欢送她回波斯去了。但是一转眼间，苏丹来了，告诉她准备和他结婚，并立即举行婚礼，因为这样的美人，他从没有瞧见过，以后也不可能再见到了也不会再能瞧到的。

这使公主大大地失望。她非常地悲伤，竟然昏晕过去。待她苏醒的时候，见自己已落在苏丹强暴势力之中，反抗也是无用，她就假装发疯的样儿，手足乱舞，口中乱说。苏丹无法，只好命宫女们当心看守着她。

一天一天地过去，公主的病仍无起色。苏丹召了许多术士和医生们来诊治，但是没有一点效验。

全喀什米尔的人民都听到这件奇事。后来，这消息传到一个才进城的香客耳朵里；这香客原来就是波斯王子。他听了这消息，立即走到苏丹那里。

他说：『我是特地来的，因为我听到孟加拉公主有不幸的疾病。我是术士，我能够治愈她。』

苏丹说：『恐怕你办不到吧恐你不能罢。公主的病沉重得很，很多名医术士都不能医好她。』

香客说：『我一定要亲自看看她，自有灵验的方法治好她我要一定自看她，我自有灵法疗治她。』苏丹见多了一个希望，心中很喜，亲自引导香客到公主的卧房前，自己退后站着。

公主不知是王子假装了来的，一见有人，便飞身扑来打他。但王子等她近身，低声说道：『我不是一个香客，是波斯王子。我来救你，请你照我的吩咐行事。』当时公主忽然变得安静起来了。那苏丹看见公主这种情形，十分快活。

香客在屋子里不一回，便自走出。从此以后，他每天进宫给公主治病。他看了一次，公主便好一些。苏丹十分欢喜，不知怎样酬报这香客才好。最后，香客对苏丹说道：

『只是公主还有一点病根，没能治好只是还有一点病根子，不能给公主治得。她骑了魔马到这里来，如今必定是马作怪，缠着公主作祟。尚须将那匹马牵到野外，同时公主须装扮好了，站在马旁。』

苏丹传命照香客所说的一切，要立刻办妥。奇事哄动全城，大家争着去看奇异的治病法。众人围观时在众人环看的时候，香客把香料烧着，浓烟大发，魔马、公主和香客都掩罩在里面。

一忽儿，烟消雾散，地上只留着地上但留着一套香客的衣服。那魔马却高飞上云霄去了，马上端坐一位王子和公主；那马头是向波斯去的。